暮春的清晨,山裡的風終於褪去了最後一絲寒意,帶著草木萌發的清甜,從窗縫裡鑽進來。
簡夏睡得正沉,忽然覺得胸口一陣毛茸茸的癢意。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就看見關秋生的腦袋正埋在她頸窩裡,一夜就冒出來的細小胡茬蹭著她鎖骨處的肌膚,一下一下地拱著,像只不知饜足的野獸在標記領地。
“大清早的,別鬧。”她閉著眼,抬腳不輕不重地踹了他一腳,聲音裡帶著剛醒的沙啞和惱意。
關秋生抬起頭,那張冷硬的臉上露出饜足的懶散,深潭似的眼睛在晨光裡泛著溫潤的光:“你醒了?”
“你這麼拱我,我能不醒嗎?昨晚鬧到大半夜,還不夠?“簡夏瞪他一眼,可那眼神軟綿綿的,毫無殺傷力。
關秋生沒說話,只低頭又吻了上來,唇齒間還帶著晨起的溫熱,含糊地吐出兩個字:“不夠。”
兩人又胡鬧了一陣,首到日頭爬上了窗戶,簡夏才終於從狼皮褥子裡掙扎出來,一邊罵罵咧咧地穿衣裳,一邊被關秋生從背後摟著繫腰帶。
那件月白小襖穿在身上己經有些緊了,身上這件是開春買的,竟也窄了些。
這些冬天養出的肉,春天也沒掉,反倒讓她更豐潤了些。
她對著水盆照了照,順手將那支素銀簪子重新綰好,瞪了一眼鏡子裡的關秋生:“都怪你,我這衣裳都快扣不上了。”
關秋生站在她身後,目光落在她微微豐盈的側臉上,嘴角勾了一下,伸手替她將衣領翻好,低頭在她耳後親了一下,“沒事,扣不上了我再買新的。”
簡夏嗔他一眼,“這是買不買衣服的事兒嗎?是我胖了。”
“哪裡胖了?你這是健康。”
*
早飯是昨晚剩下的雜糧餅,就著醃蘿蔔和一碗熱騰騰的野菜豆腐湯。
簡夏喝著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抬頭道:“今兒天氣好,我跟你一起去山裡轉轉吧。
你那藥簍子空了半月了,我腿也好利索了,正好去採些野菜回來。”
關秋生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停,像是在確認她是不是真的沒事了。
入冬那場風雪後,她雖然嘴上沒再提陳文軒,但他知道,有些東西碎了就是碎了,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拼回去的。
“嗯。”他應了一聲,起身去收拾藥簍和獵叉,“穿厚點,山裡早晚涼。”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山。
暮春的山野生機勃勃,野花星星點點地綴在草叢裡,溪水解凍後叮咚作響,林子裡鳥兒叫得歡。
簡夏腿腳己經完全好了,走路利索得很,手裡提著個小竹籃,一邊走一邊往裡頭摘野菜——薺菜、馬蘭頭、蕨菜嫩芽,她認得極準,手指翻飛間籃子裡就綠瑩瑩地堆了一層。
關秋生揹著獵叉和藥簍走在前面開路,偶爾回頭看她一眼,見她彎腰採菜的模樣利落又專注,眼底便不自覺地軟下來。
他時不時停下腳步,在某個向陽的坡坎邊蹲下,挖出幾株完整的草藥——柴胡、黃芩、桔梗,抖掉根上的泥土,整齊地碼進藥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