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夏在宮裡等了兩年。
她監國，批摺子，見大臣，處理朝政。
衛秉安不在，東廠交給手下人管，司禮監的事她自己看。
她腦子清楚，精力好，摺子批得又快又準，大臣們遞上來的東西，她看一眼就知道該準還是該壓。
有時候夜裡批摺子批到很晚，她會停下來，看著窗外的月亮，想起衛秉安和蕭錚。
想起衛秉安蹲在她腳邊說“我小時候我爹帶我去看船”，想起他吻她時從嗓子眼裡磨出來的氣音，想起他細長的眼尾挑著看她時瞳仁裡燒得正旺的火。
——
捷報是在兩年後的九月到的。
八百里加急，連夜遞到京裡。
說蕭錚親率中軍，大破匈奴主力於陰山北麓，左賢王陣亡，匈奴請降，我朝的旗插到了漠北。
簡夏拿著捷報，露出了滿意的笑。
*
歸來的那天，京城全城出動。
簡夏站在朱雀門外，穿著太后的朝服，鳳冠沉甸甸的壓在頭上，她卻站得筆首。
遠處塵土起來了，旌旗看得見的時候，人群的歡呼聲像潮水一樣湧過來。
隊伍近了。
蕭錚騎在馬上，穿著銀白色的戰袍，甲冑在日頭底下亮著。
她沒再把臉塗黑，沒再把眉毛描粗——她就是她自己，十九歲的姑娘，瘦，卻利落，騎在馬上，腰背挺得筆首。
風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起來，散在肩後。
她沒戴頭盔，沒戴冠，就那麼散著頭髮騎在馬上，日頭照著她的臉，看得清清楚楚，是個女子。
滿城的歡呼聲停了一瞬。
然後更響了。
天邊出現了玄鳥的身影。
不是一隻，是一群，黑色的翅膀在日頭底下閃著光，從遠處飛來，繞著凱旋的隊伍盤旋。
百鳥跟著來了——喜鵲、燕子、麻雀、不知名的鳥，從西面八方湧過來，鋪天蓋地的，繞著蕭錚的馬盤旋。
百鳥朝鳳。
祥瑞現世，滿城跪下去。
“陛下天命所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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