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的主人是個受江南水患影響、北上逃難的農家男孩，和他年齡相仿，一路上和他結伴而行，說了許多他家的事。
衛秉安己經把他視作了好友，可他卻生了病，沒錢買藥，離開了人世……
旁邊小內侍湊過來搭話，打斷了衛秉安的思緒。
小內侍八卦道：“今兒太后娘娘來養心殿門口跪了半個時辰，被攔回去了，聽說哭得厲害。
嘖，她爹那案子，貪了就是貪了，這時候來求陛下有什麼用？”
衛秉安把袖子放下來，扣好領口，“此事尚未有定論，還請慎言，小心引火燒身。”
小內侍被噎了一下，卻礙於他是劉德全公公幹兒子只是訕訕地笑了一下。
衛秉安沒在意小內侍的那些小心思，轉身朝住處走去。
回去的路上雨下密了，他沒跑，慢慢走著。
腦子裡卻不是雨。
是殿門口那個畫面——素青衣裳，臉白，眼眶紅，被他托住胳膊的時候整個人往下沉，睫毛全溼了，抬眼看他那一瞬……
他形容不上來。
後來回房躺下，閉著眼想了半天，才想起自己十二歲以前家裡養過一隻狸奴，灰白花的，膽子小，餓了不敢叫，只拿爪子勾他衣袖，扒兩下就縮回去，眼圓圓的，仰著臉看他，可憐巴巴的。
太后自然不是貓。
可剛才那一下，像，很像。
衛秉安翻了個身，面朝牆，嘴角忽然扯了一下。
他突然覺得，很有意思。
小時候狸奴扒他袖子的時候他會給魚乾。
後來家裡散了，貓也沒了。
“貓兒，”他對著牆根低聲嘟囔了一句，聲音含在枕頭裡，沒人聽得見，“有趣。”
“貓兒都這般扒拉人袖子了，幫一幫也無妨。”
——
衛秉安沒打算幫什麼大的。
就是過了兩日，託了在刑部跑腿的線人問了一嘴：簡文祿貪汙受賄那案，可有什麼疑處？
線人回得快：人證物證俱全，簡文祿捱了幾下便全招了，沒什麼特別的。另附上了簡文祿貪汙的賬冊抄錄件。
他看著那幾頁抄回來的賬，盯了很久。
……貪了。
真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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