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奴才自是願意幫您的,只是,奴才現下身份低微,能幫您的也實在是有限。
若是奴才有朝一日能爬到掌印那個位子,就好了。”
他說得輕,像隨口一句,又像藏了很久的念頭,說出來的時候連自己都覺得飄。
簡夏抬眼看他,會意地點了點頭:
“哀家會盡力幫你。
只是——如今的掌印太監劉德全劉公公,不是你乾爹嗎?
你若是要做掌印公公,那你乾爹又該如何自處呢?”
衛秉安嗤了一聲,聲音軟軟的,帶著點涼薄的笑意:“娘娘說笑了。
奴才這樣的人,為了往上走,哪管什麼乾爹不幹爹的。
有用就攀,沒用就丟——宮裡不都這樣。”
簡夏沒跟著他笑,反而抿了抿唇,語氣平而認真:
“你能堅持多年為親人奔波籌謀,甚至進了皇宮,做了太監,可見你是重情義的至孝之人。
你也不必如此妄自菲薄。”
風把假山凹處最後一點潮氣吹過來,涼涼的。
衛秉安沒出聲。
他垂著眼,看著她搭在肚子上的那隻手——白,指節細,指甲蓋泛著淡粉色。
她說“至孝之人”西個字的時候,臉上沒什麼表情,不像哄,不像奉承,就是認認真真看了他一眼,然後說出來的。
他忽然覺得胸口那塊,又熱了一下。
不是剛才那種酸澀的漲,是溫的,像冬天炭盆邊沿烤了半天的手,不燙,但暖得人不想挪開。
他沒讓自己愣太久,面上又浮起那副懶懶的、含笑的樣子,往前近了一步,胳膊微微伸出來,示意她搭著——路滑,她鞋全溼了,肚子又沉,走回去那段石徑不好走。
簡夏沒扭捏,把手搭了上去。
他的胳膊比她想象中硬,袖口溼了一截,貼著皮膚是涼的,可底下那截小臂是結實有力的。
衛秉安低頭看著她搭在自己袖子上的手,嘴角翹著,聲音放得很輕,像是隻說給她一個人聽:
“娘娘這話,叫奴才聽得心窩子暖暖的。”
“您放心,您家人那邊,奴才會找人看顧。
別的事,還得細細籌謀,不能急。
今日天色晚了,娘娘還是先回去歇著吧。”
簡夏“嗯”了聲,三人一同往御花園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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