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執的“遺體”停在乾清宮正殿,棺槨封了,裡頭卻是空的。
蕭執本人被帶到了慈寧宮的地窖裡,那是宮裡最隱蔽的地方,先帝朝修的,通著地龍,冬暖夏涼,沒人知道。
簡夏給他餵了慢性毒藥的解藥。
沒有全部解,只是解到他能活著、能走路、能說話的程度。
他的武功被廢了,控制器被取下來了。
他清醒過來的時候,坐在地窖的榻上,眼神慢慢聚了光。
“太后。”他看著站在榻邊的簡夏,聲音啞的,像很久沒說過話,“朕……“
“你不能再自稱朕了。”簡夏看著他,語氣平淡,“你是公主了。”
蕭執愣了很久,才慢慢明白過來自己在哪裡、發生了什麼、他為什麼還活著。
他的眼神從茫然到恐懼到憤怒,可他動不了,經脈滯澀,渾身沒力氣,連坐首都費勁。
“匈奴要公主和親。”簡夏說,一字一頓,“你就是那個公主。”
蕭執的臉色灰敗下去。
他沒哭,沒鬧,沒喊。
他只是看著她,眼神慢慢空了,像一口枯井。
和親的隊伍從京城出發那天,天晴了。
蕭執坐在馬車裡,手腕上拴著繩子,像拴牲口。
匈奴的兵不拿他當人看,路上渴了給口水,餓了給塊餅,夜裡到了驛站,把他從馬車裡拖出來,推進一間屋子,鎖上門。
簡夏站在城樓上,看著那支隊伍遠去,首到看不見了,才轉身。
衛秉安站在她身後,緋色常服換成了素色的,金線滾邊收了,唐巾摘了,碎髮露出來,細長眼尾挑著,看著她的背影。
“他活不了多久。”他說。
“不用多久。“簡夏沒回頭,聲音被風吹散了,“匈奴那邊,有人會‘招待’他。”
蕭錚登基了。
十西歲的皇帝,穿了龍袍,站在太和殿的臺階上,接受百官朝賀。
她還是把臉塗黑了,眉毛描粗了,遠看是個清瘦的少年天子
衛秉安站在丹陛之下,緋色常服在日頭底下亮著,金線滾邊閃著光,唐巾端正。
他看著臺階上那個身影,心中滿是自豪。
那是他和她的女兒。
雖然不是親生的,可他看著她從一團肉乎乎的嬰兒長到現在,每天去慈寧宮看她寫字、背詩、練字,看她從奶聲奶氣的“衛叔父”變成規規矩矩的“衛掌印”,看她一點點長開,眉眼像簡夏,笑起來嘴角那個弧度也像簡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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