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丸入喉,又過了好一會兒,簡夏急促的呼吸才漸漸平復下來,臉色也慢慢恢復了些許血色,雖然依舊蒼白,但那層駭人的青灰褪去了不少。
她靠在簡辭兒懷裡,虛弱地喘息著,連抬眼的力氣都似乎沒有了。
“好些了嗎?要不要我喚大夫來看看?”簡辭兒看著她這副模樣,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簡夏靠在他胸前,能清晰地聽到少男急促而有力的心跳,咚咚咚地敲擊著她的耳膜。
她虛弱地搖了搖頭,聲音依舊帶著病後的沙啞和無力:“不必……驚動大家了。
老毛病了,歇一會兒……便好。”
她頓了頓,似乎用盡了力氣,才抬起眼,那雙杏眼裡水光瀲灩,帶著劫後餘生的脆弱,和一絲不歉疚,望著簡辭兒。
“方才……是我不好。
不該提那等為難你的事,惹你煩憂,還……還惹得這病又犯了。”
簡辭兒看著她眼中那抹自責的水光,心頭那點殘存的疑慮,在她此刻毫無防備的依賴姿態面前,徹底土崩瓦解。
他甚至有些無地自容——她只是想為三妹妹求一個學武的機會,他卻險些……
“不,不怪你。”他下意識地開口,聲音有些發緊,“是我……是我方才沒能及時答應你,你才……
此事我答應你便是。”
話一齣口,他自己先愣住了。
答應?
他明明不想答應的,怎麼鬼迷心竅地應下了?
可看著簡夏因為這句話而微微亮起來的眼眸,那裡面盛滿了希冀和一絲不敢置信的驚喜,簡辭兒那句到了嘴邊的解釋,卻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他是個皇子,南楚前朝的皇子,或許如今寄人籬下,或許身份見不得光,但他骨子裡依舊流淌著皇室子弟的血液。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話己出口,豈有收回之理?
更何況……她這般模樣,他如何能再說出拒絕的話?
他自我安慰道。
簡辭兒閉了閉眼,壓下心底那聲懊惱的嘆息,再睜開時,眼底己是一片複雜的妥協。
“我答應你便是。”他低聲道,“讓青梔私下裡教三妹妹一些簡單的防身之術,不為人知,應當……無礙。”
話一齣口,他又有些後悔。
讓青梔暴露武功去教一個十二歲的小姑娘?這風險……
可話己至此,覆水難收。
他低頭看向懷裡的簡夏,她正仰著臉看他,那雙因為生病而顯得格外水潤的杏眼裡,清晰地映著他的影子,亮得像落進了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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