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燻著淡淡的安神香，書案上攤著幾卷書，茶煙嫋嫋。
簡辭兒在窗邊的繡墩上坐下，目光不自覺地落在她身上。
“姐姐氣色比昨日好了些。”他輕聲道，語氣裡的關切藏都藏不住。
“託你的福。”簡夏給他倒了杯茶，推過去，“昨日多謝你。”
簡辭兒接過茶盞，指尖不經意間觸到她的手指，微微一顫，卻沒躲開。
他垂下眼，看著杯中浮沉的茶葉，低聲道：“姐姐不必總謝我。”
“說的也是，我們姐妹之間，無須多禮。”簡辭兒笑道，隨即指了指案上的書，“二妹妹近日在讀什麼？”
“一些雜書罷了。”簡辭兒答得含糊。
其實他袖中便藏著一卷抄錄的南楚兵法殘頁。
這段時日他藉著“喜靜”的名義，在屋裡偷偷研讀那些被大梁列為禁書的南楚古籍。
青梔在外頭守著，一旦有風吹草動，他便立刻收起。
“我進來正看著一本《六韜》，有些地方不懂。”簡夏隨手翻著書頁，語氣隨意，“二妹妹喜歡看書，可否為我解惑？”
簡辭兒心頭一跳。
《六韜》？那是兵書。
一個深閨大小姐，看什麼兵書？
他抬眼看向簡夏，卻見她神色如常，甚至帶著點求知的認真，彷彿真的只是遇到了難懂的字句。
她是在試探嗎？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荒謬。
她一個病秧子，看兵書能做什麼？不過是閒得無聊，翻著解悶罷了。
況且，這兩日來，她待他如何，他心裡清楚。
從未有過一句越矩之言，從未有過一絲試探之舉。
她甚至從未問過他為何總穿著素淨，為何總低著頭，為何從不與府中其他姐妹親近。
她只是像對待尋常姐妹一樣……對他好。
好到讓他這兩日來，那些戒備、那些懷疑，一點點被磨平了稜角，如今竟有些習慣了與她交談。
“哪……哪一處不懂？”他聽見自己問，聲音有些發緊。
簡夏便指著書頁上一處，與他討論起來。
她問得巧妙，多是些字義、典故的疑惑，並不涉及核心的謀略陣法。
簡辭兒一一解答，漸漸放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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