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麗妃從張太后懷裡首起身,尖聲道。
張太后這時暫且顧不上自己的親親侄女,眉眼間盡是掩不住的喜色,語氣激動地問秀英:“果真?李充儀和沈婕妤都診出了喜脈?”
秀英見張太后一臉喜色,也忍不住笑了起來:“是啊!今日當值的劉太醫為兩位娘娘請平安脈時診出的,診出喜脈後便回稟了陛下,奴婢出門時正巧遇見王公公領著人帶著賞往福寧宮去呢。”
張太后眉笑眼開,連念三聲:“好,好,好!”
她雙手合十,閉上眼,口中唸唸有詞道:“真是老天保佑,佛祖保佑啊!”
麗妃見張太后只顧著高興,連一旁的她都視而不見了,拽住張太后的袖子搖了搖,不滿道:“姑母~”
被麗妃這麼一拉,張太后這才從喜悅中回過神來,轉頭見麗妃一臉的不高興,輕輕拍了拍她的手,道:“怎麼這副神情?可是醋了?”
麗妃撇了撇嘴道:“姑母明知故問。”
張太后對秀英使了個眼色,秀英會意,福了福身退出了殿內。
偌大的殿內只剩下張太后與麗妃二人。
張太后拉過麗妃的手,語氣不容置疑:“柔兒,你該知道你姑母我盼皇嗣盼了多久,平日裡你使使小性子便也罷了,這種時候竟也不能體諒你姑母的難處了嗎?”
麗妃沉默了兩秒,反握住張太后的手,微蹙著眉心,對張太后說道:“姑母,我知道這幾年來,表哥膝下只大皇子和兩位公主,姑母你時常憂心,如今我與李芝芝和沈棠同時有孕,對您和表哥來說,是天大的喜事;
更何況,自表哥登基以來,便時常有朝臣上奏,明裡暗裡勸表哥立皇儲、擴皇嗣,尤其是趙之蘭的父親趙尚書一黨,當誰不知道他們的心思呢?
可若是多幾位皇子,皇儲便不止大皇子這一人選,趙尚書一黨也會收斂幾分。
可是……”
麗妃頓了頓,豔麗的臉龐上滑落一滴淚珠。
張太后輕嘆一聲,拿出帕子輕輕為麗妃擦了擦淚,拍了拍她的手,柔聲說:“可是,自己心愛的男人與別的女人有了孩子,自己心裡委實不好受。”
麗妃將臉埋進了張太后懷裡,泣聲道:“我與表哥相識二十載,自我知事以來,便一心撲在表哥身上,我對錶哥的心意這後宮誰人不知?
可表哥是太子、是皇帝,註定做不到與我如同尋常夫妻一般一生一世一雙人,這麼多年來,我以為我己經看開了。
可如今我前腳剛有孕,李芝芝那張牙舞爪的賤人和沈棠那個深藏不露的假清高後腳便也有了孕,我這心裡,簡首是猶如刀割啊!姑母……”
張太后拍了拍麗妃的肩頭,思緒隨著視線穿過縷縷檀香,飄向殿外高大威嚴的宮牆。
她長嘆了口氣:“入了宮,做了皇家的女人,這便是我們的命。
誰年輕時,沒做過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美夢呢?
可夢終究是夢,成不了真,帝王的寵愛再令人沉溺,也不如自己的親生孩子來得可靠。”
張太后收回視線,看著懷中哭泣的年輕女子,彷彿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抬手摸了摸她的頭,語重心長道:“你如今有了身孕,安心將孩子平安誕下才是要緊事。
你該知道,無論有多少個后妃有孕,姑母最看重的只有你肚子裡的孩子。”
麗妃漸漸止住哭泣,緩緩從張太后懷裡抬起頭,抬眼看向她,哽咽道:“姑母……”
張太后拉緊麗妃的手,壓低聲音道:“好孩子,你記住,你是姑母的嫡親侄女,你肚子裡的是我們張家的血脈,是我們張家的希望,姑母和張家永遠都會為你和你的孩子撐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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