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玦猛然抬頭,見是皇甫煜,慌忙起身行禮:“兒臣參見父皇!”
姐姐說得沒錯,他,真的來了。
“看見皇甫煜後,你要裝作‘不經意’間把書本掉在地上,讓他看見你正在讀的那篇。”
皇甫煜瞥了一眼不慎掉落在地上的書:“《為政》篇?說說何謂‘為政以德’?”
姐姐連他會問的問題都猜中了。
皇甫玦穩了穩心神,開口道:“回父皇,孔子言,執政者當以德服人,如北辰居中,眾星自然歸附。非以刑威壓人,而是以仁德化民。”
皇甫煜挑眉:“若臣子不服,又當如何?”
皇甫玦不卑不亢:“德之不修,民之不化,是執政者之過,非臣子之罪。”
皇甫煜聞言目光微動:“這話,是誰教你的?”
皇甫玦垂眸道:“是兒臣讀《孟子》所得。”
不,這都是姐姐所說,他只是個,卑劣的剽竊者。
皇甫煜隨手摺下一枝花,遞給他:“以花喻政,如何?”
皇甫玦雙手接過,略一思索:“花兒嬌豔,需沃土栽培,若根腐土瘠,縱有國色,亦難盛放。正如百姓,若賦稅過重,縱有明君,亦難安居。”
皇甫煜眸色漸深:“你可知,這話若讓戶部聽見,會說你妄議朝政?”
皇甫昭恭敬卻堅定地說道:“兒臣只論花木,不敢妄言國事。”
皇甫煜盯著他片刻,忽然笑了。
他語氣緩和:“你平日都讀什麼書?”
皇甫玦恭敬道:“兒臣笨拙,不知該看何書,幸而簡娘娘心善,雖因傳言害怕兒臣,但仍將書本借與兒臣看。
故而兒臣除了看西書五經外,偶爾也會翻看《齊民要術》、《水經注》。”
皇甫煜有些意外:“夏兒竟還有這些書?朕還以為她只會吃喝玩樂。”
皇甫玦垂下眼眸,“簡娘娘雖不愛繁文縟節、吟詩作對,但卻對工巧技藝頗為喜愛,常有獨到見解,兒臣也頗為受益。”
皇甫煜輕笑一聲,“看來朕還不夠了解她。
不過,對於此類書籍,許多朝臣尤其是文臣皆認為其為奇淫巧技,不堪一看,此事你可知?”
“兒臣聽說過。”
皇甫煜問道:“那為何還要看且還告訴朕?你不怕朕也不喜這些?”
皇甫玦抬手摸了摸自己臉上的面具,誠懇道:“兒臣不想隱瞞於父皇,兒臣知道自己的臉……但兒臣雖不能為父皇分憂,卻也想懂些民生疾苦。
這些工巧之技雖不得文臣重視,可兒臣卻認為,只要於民生有利,便不算上不得檯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