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嬤嬤臉色一變,忙出聲勸道:“少爺,您該給夫人行禮!”
蕭時澤卻嗤笑一聲,大剌剌地坐下,翹了起腿:“行禮?小爺我只給老師行禮,她?”他掃了簡夏一眼,“她教我什麼?”
蕭凜常年駐守邊關,顯然對這個兒子疏於管教,讓蕭時澤養成了如此驕縱又目中無人的模樣。
簡夏並未動怒,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反而讓準備迎接斥責的蕭時澤有些意外和不自在起來。
“澤哥兒,”簡夏開口,聲音不高,卻沉靜如水,“按禮,你該稱我一聲‘母親’。”
“我母親早死了!”蕭時澤瞬間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炸毛,聲音尖銳起來,“你算我哪門子母親?!”
這話說得極其傷人,廳內氣氛瞬間降至冰點,林嬤嬤和眾僕婦臉色發白,大氣不敢出,不過還好簡夏也不是真心實意地想當他娘,所以他的話對她造成了零個傷害。
簡夏面上波瀾不驚,唇角牽起一絲淡淡的、帶著憐憫的笑意:“是啊,你母親故去了,所以侯爺娶我進門,其中之一,便是為了教養於你。”
她無視蕭時澤因憤怒而瞪大的眼睛,繼續平穩道:“我聽聞你學業不佳,厭讀貪玩,從今日起,你的功課便由我親自過問,每日下了學,需先來我這兒回話,呈上功課查驗。”
“你憑什麼管我?!我爹都不管我!你一個外人憑什麼?!”蕭時澤氣得跳起來,臉頰通紅。
“你可以去告訴你父親。”簡夏淡淡道,目光掃向那堆賬本,“但在他回府撤銷我的指令之前,這府中內務,包括你的教養,便由我說了算。”
她轉向林嬤嬤,語氣不容置疑:“林嬤嬤,吩咐下去,日後負責澤哥兒學堂和起居的僕役,需每日向聽夏閣回稟澤哥兒的動向,澤哥兒的月例銀子,也暫且由聽夏閣掌管,每筆開銷需得我點頭。”
這首接掐住了蕭時澤的經濟和行動監控,蕭時澤簡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從未被如此對待過!
父親常年駐守邊關,只偶爾回京述職時來看自己幾眼,壓根不管自己,而蕭管家和錢嬤嬤對自己只有物質上的無限滿足和學業上的無奈放任,府中上下誰不對他這位小祖宗千依百順?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女人,竟然敢!
“你……你敢!”他氣得語無倫次,衝上前想要理論。
簡夏站起身,原主的身量不算高,但還是比十二歲的少年要高的,她垂眸看著他,渾身的威儀緩緩壓了下來:“我為何不敢?蕭時澤,你己十二歲,不是懵懂幼童,身為武定侯府的嫡長子,你將來是要承襲爵位,撐立門庭的。
蕭家滿門忠烈,而你如今卻文不成武不就,只會逞匹夫之勇,鬧小兒脾氣,你將來有何面目見你蕭家列祖列宗?又有何能耐擔起這武定侯府的重擔?”
她的話字字句句紮在蕭時澤內心從未被人觸及的某處。
他或許頑劣,但並不真傻,這些話,父親從未對他說過,旁人更不敢說。
蕭時澤愣在原地,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那股囂張的氣焰像是被戳破了一個口子,洩露出些許茫然和被說中的羞惱。
簡夏不再看他,對林嬤嬤道:“帶澤哥兒下去,讓他今日將《論語·學而》篇抄寫十遍,日落前送來,我親自檢查,若寫不完,或敷衍了事,明日便抄二十遍。”
蕭時澤被半請半推地帶走,臨走前回頭狠狠地瞪了簡夏一眼,眼神里充滿了憤怒、叛逆,卻又夾雜著一絲被震懾後的驚疑不定。
……
廳內終於安靜,簡夏面色如常,重新看向林嬤嬤和那堆賬冊鑰匙,語氣沉靜:“讓嬤嬤見笑了,現在,我們來說說正事。
還請嬤嬤將府中人事花名冊、近三月收支總賬、以及各院落份例定例單子先取來我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