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時澤哼了一聲,以為簡夏服了軟。
心中剛得意起來,卻聽到簡夏繼續說道:“既然十遍己足數,我便收下,但你的字跡潦草,內容恐也未入心。
這樣吧,今日晚膳前,你再將《學而》篇前三句,用工筆小楷,謄抄三遍送來,須得字跡工整,無一錯漏。
你若能做到,明日我便將你的月例銀子還給你,由你自行支配,若不能……”
簡夏頓了頓,“便再加十遍,月例依舊暫存在我這裡。”
簡夏對蕭時澤打一棒子,給個甜棗,還劃下了明確的道道,讓他知道,想要自己支配月例,就得聽她的話,有所付出。
蕭時澤愣住了,他沒想到是這個結果。
那自行支配月例的誘惑對他而言極大,但工整抄三遍……
蕭時澤瞥了一眼自己那鬼畫符,瞬間漲紅了臉。
簡夏不等他反駁,又拿起一份剛批閱完的、關於修繕府中舊亭的支出申請,對林嬤嬤道:“這份單子駁回,上面申請的青石料價格,比市價高了足足兩成,讓採辦管事拿了市價單子再來回我。”
她語氣平淡,卻自有一股斬釘截鐵的決斷。
林嬤嬤心頭一凜,立刻應下。
蕭時澤站在一旁,看著簡夏處理事務時那沉靜專注、不容置疑的側臉,再看看那被輕易駁回的、試圖虛報價格的單子,忽然覺得……這個新來的、管東管西的女人,好像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她似乎……真的有點厲害?
那種混不吝的囂張氣焰,不知不覺消減了些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摻雜著不服、好奇、還有一絲極微弱、連蕭時澤自己都未察覺的、對被“管住”的隱秘渴望。
簡夏將目光重新投向他,彷彿剛才只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如何?澤哥兒,這三遍,你是抄,還是不抄?”
蕭時澤憋了半天,最終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抄吧!”
說完,他竟也沒再鬧,擰著眉頭,帶著一臉複雜的神情,轉身走了。
錢嬤嬤見狀,也只得趕緊跟上。
簡夏看著少年離去時那依舊倔強,卻少了些張狂的背影,端起微涼的茶,輕輕呷了一口,對系統說道:“嗯,看來這叛逆孩子還有救。”
系統連連贊同,“宿主,蕭時澤確實還有救,就算你不攻略他,我們要在侯府站穩腳跟,也需要拉攏他,所以,宿主,你儘管好好教訓他吧,他就是欠管教。”
簡夏認同道:“你這話說得沒錯,我要想當好這侯夫人,就必須拉攏住蕭時澤這個侯府唯一的子嗣。”
她接著和系統說道:“我這入府第二天,就執掌了中饋,管教了嫡子,看林嬤嬤的反應,我今天表現不錯,也算是在侯府初步立住了。不過……”
簡夏頓了頓,“不過這錢嬤嬤和蕭管家太過於縱容蕭時澤了,蕭管家是因為蕭凜就是他帶大的,看蕭時澤就像看自己的親孫子,對蕭時澤是溺愛。
我原本以為錢嬤嬤作為蕭時澤生母留下的人,也是把他看作了自家孫子,所以才慣壞了他,但是剛才錢嬤嬤的表現讓我覺得好像不是這麼一回事兒……這事兒我得再好好查查。”
簡夏忽然想起原主帶來的嫁妝裡,似乎有一方上好的端硯,和幾支適合少年用的狼毫筆。
“雲袖,”她輕聲吩咐道:“去找出那方‘青鸞’端硯和那套紫毫筆,晚間送去給澤哥兒,就說是我給他的見面禮,盼他好好讀書,莫負光陰。”
望著雲袖去拿筆硯的身影,簡夏對系統說道:“打一巴掌,再給一顆甜棗,馴服野馬,光靠韁繩不夠,還需偶爾遞上甘美的草料。我就不信以我的聰明才智,還治不了蕭時澤這個被慣壞了的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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