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必是，”簡夏語氣平淡地糾正，“更可能是‘利益相通’，她能借白姨娘的勢，鞏固自己的地位；白姨娘也能透過她，影響你，甚至……間接地給我添麻煩。”
她的分析冷靜而殘酷，將血淋淋的真相剝開在他面前。
簡夏也有點意外，原本她也以為錢嬤嬤是白思瑤的人，沒想到錢嬤嬤居然還在蕭時澤面前說白思瑤的壞話，看來她也是留了一手，並不完全信任白思瑤。
蕭時澤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裡的九連環，沉默了。
憤怒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而又帶著些許難堪的清醒。
他想起自己之前為了錢嬤嬤頂撞簡夏而說的那些蠢話……現在想來，簡首可笑至極。
“我……我之前……”他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彆扭的歉意。
“無妨。”簡夏打斷他，語氣裡聽不出情緒，“看清了，便好。”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他手中的九連環上：“這九連環，可解開了？”
蕭時澤搖搖頭，悶聲道：“……太難。”
“凡事皆有法度，耐下心，尋對方法，總能解開。”簡夏意有所指，“人心雖複雜，亦同此理，急躁憤怒，並無用處。”
這話像是一股清泉，緩緩澆滅了他心中最後的躁火。
他抬起頭，看向榻上的女子，她依舊平靜，沒有嘲諷，沒有說教，沒有趁機拉攏，只是平靜地陳述事實，點明關鍵。
他忽然覺得，或許……或許她並不是他之前想的那樣，只是為了“拿捏”他。
“那……那我以後……”他有些茫然地問，下意識地開始向她尋求方向。
簡夏看著他眼中褪去憤怒後露出的些許無措，語氣放緩了些：“往日如何，日後便如何，不必打草驚蛇，只需心中有數，你的月例份例，我會讓雲袖派人首接與你院裡的新管事丫鬟交接，不再經她之手，她若問起，便說是府中新規，統一如此。”
這是切切實實的支援，且維護了他的顏面，沒有讓他立刻去與錢嬤嬤對峙。
蕭時澤點了點頭，心裡安定了幾分，他猶豫了一下，將手裡的九連環遞還過去：“……這個，還你。”
簡夏接過後看了一眼，還沒解開，又遞給了他：“既給了你，便是你的，何時解開了，何時再來告訴我。”
蕭時澤攥緊了九連環，點了點頭。
這一次，他沒有覺得這是“磋磨”，反而隱隱覺得像是一個……有待完成的任務以及可以正大光明再來見她的理由。
“回去吧。”簡夏重新拿起了賬冊，側顏在燈下顯得格外柔和靜謐，“今日之事，不必再提。”
蕭時澤站了一會兒，目光不由自主地又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那燈下的肌膚彷彿暖玉生輝。
他忽然覺得臉頰有點發熱，趕緊低下頭，悶聲道：“……那我回去了。”
他轉身往外走，腳步不再像來時那樣衝撞，變得有些緩慢而沉重。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沒有回頭，聲音很低卻很清晰地說了一句：“……謝謝。”
說完，他像是怕看到她的反應，立刻掀簾出去了，耳根卻悄悄紅了。
簡夏抬眸，看了一眼他消失的背影，目光落在微微晃動的門簾上，對系統說道：“看來有些開竅了，也不算太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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