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京郊皇莊。
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打亂了簡夏今日的行程。
簡夏本來是來視察新引種藥材的越冬準備的,蕭時澤也隨行學習。
奈何驟雨傾盆,山路頓時泥濘難行。
“夫人,雨勢太大,前方山路有滑坡之險,馬車萬萬不能走了!”
蕭管家在雨中焦急回稟,“半山腰有一處看守藥圃的舊石屋,頗為堅固,不如暫避一時!”
一行人狼狽不堪地抵達石屋。
屋舍狹小,僅容數人,大部分護衛僕從只能擠在相連的簡陋伙房或簷下廊前。
石屋主室僅有一間,陳設簡單,一床一桌一椅,並一個取暖用的火塘。
蕭管家迅速安排人升起塘火,驅散寒意,又送上乾爽布巾與熱薑茶。
“夫人且在此稍候,老奴帶人去檢視路況,雨勢稍緩再作打算。”
蕭管家恭敬道,見簡夏頷首,便領著雲袖等人退至外間,細心地將木門虛掩,留出些許空間通氣。
屋內頓時只剩下簡夏與蕭時澤兩人。
火光跳躍,將狹小空間映照得忽明忽暗。
雨水猛烈敲打著唯一的木窗,發出沉悶而持續的聲響,彷彿將外界的一切都隔絕開來,只餘下這一方與世隔絕的、充斥著潮溼泥土與柴火氣息的天地。
簡夏的裙裾下襬己被泥水浸透,顏色深暗,髮髻被風雨打亂,幾縷溼發黏在白皙的頸側和臉頰,但卻仍未見慌亂,她端著微燙的陶碗,喝了口薑茶,試圖驅散寒意。
蕭時澤站在稍遠處,半邊身子溼透,雨水順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線不斷滴落。
深色騎裝緊貼著他寬闊的胸膛和臂膀,勾勒出他健碩而富有力量的輪廓。
他胡亂用布巾擦著頭髮,目光卻不受控制地落在簡夏身上。
火光在她因寒冷而微微顫抖的睫毛和溼潤的肌膚上投下柔和的陰影,那平日裡遙不可及、冷若冰霜的人,此刻竟近在咫尺。
他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心底那股被壓抑許久的、悖德的闇火,因這密閉的空間、這罕見的景象而瘋狂滋長,幾乎要破胸而出。
他感到呼吸窒澀,心跳在雨聲的掩護下,擂鼓般敲擊著他的耳膜。
“你也喝些薑茶驅寒。”簡夏察覺到了他的躁動,卻並未抬頭,語氣平淡道。
蕭時澤沒有動。
他的目光緊緊鎖著她,那目光熾熱而又專注。
簡夏抬起頭,對上他那雙毫不掩飾自己情緒的眼,淡淡道:“澤哥兒?”
這一聲卻像火星,瞬間點燃了蕭時澤緊繃到極致的神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