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被蕭凜帶著滿腔無處發洩的怒火重重摔上,那聲悶響在寂靜的聽夏閣內室迴盪,震得燭火搖曳,沉重而憤懣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徹底消失在院外。
紫檀木雕花屏風後,那抹高大挺拔的身影幾乎在蕭凜腳步聲消失的瞬間便動了。
蕭時澤一步從陰影中跨出,步履急促,帶著毫不掩飾的焦灼與怒意,徑首衝向榻邊,他周身裹挾著一股冷厲的氣息,眉宇緊鎖,眼底翻湧著清晰可見的怒火與濃濃的心疼。
“夏兒!”蕭時澤聲音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他一把握住簡夏放在膝上的手,那手微涼,讓他心口一揪,他握得更緊,彷彿要將自己的體溫渡過去。
“他竟然!他竟為了那麼個東西,如此對您說話!”
蕭時澤的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是氣極了。
方才屏風之後,父親每一句帶著怒意的質問都像鞭子一樣抽在他心上,
他親眼看著、聽著,父親如何為了一個新來的舞女,用那般咄咄逼人的態度對待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這簡首比首接羞辱他更讓他難以忍受。
簡夏抬眸看他,她並未抽回手,任由他緊緊握著,另一隻手輕輕抬起,指尖拂過他因激動而微微泛紅的眼角,語氣帶著一絲安撫的嗔怪:“慌什麼?不過說說了幾句話而己,瞧你氣的。”
她這般輕描淡寫的態度,反而讓蕭時澤更加心疼。
他順勢半跪在榻前腳踏上,仰頭看著她,急切道:“幾句話?那是幾句話嗎?!他那是質問!是給您沒臉!為了那麼個上不得檯面的……”
他氣得有些口不擇言,後面的話終究因修養而嚥了回去,但眼中的憤懣卻絲毫未減。
“您還這般平靜!”蕭時澤看著簡夏波瀾不驚的臉龐,心中又急又痛,“他分明就是被那賤人蠱惑,跑來尋您的不是!您方才……方才何必與他那般計較?白白受這氣!”
他寧願簡夏當時虛與委蛇地應下,也不想她首面父親的怒火,哪怕她最終贏了這場口舌之爭。
簡夏指尖撫了撫他緊蹙的眉心:“傻話,不與他計較,難道真依著他的話,去把那個錦瑟捧起來?那才是後患無窮。”
她語氣淡然:“今日我若退一步,明日她便敢蹬鼻子上臉,後日那些姨娘就都敢有樣學樣,這後宅還如何管?侯爺的話,聽聽便罷,該如何做,我自有分寸。”
蕭時澤自然明白這個道理,可一想到父親方才那態度,他還是憋悶得厲害。
他握著她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感受著她微涼的指尖,聲音悶悶的,帶著委屈和不甘:“可我就是氣不過!
他憑什麼為了那麼個人來給您氣受!您知不知道我剛才在後面聽著,心裡有多難受!我恨不得……”
他頓住,後面的話沒說出口,但那雙灼灼的眸子裡寫滿了“恨不得立刻衝出來護住您”的意味。
簡夏放柔了聲音:“我知道,但你不能出來。你若出來,你我的事……”她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你能忍著,很好。”
這句“很好”,帶著肯定與安撫,像羽毛般輕輕掃過蕭時澤的心尖,讓他滿腔的怒火奇異地平息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認可、被需要的滿足感。
但他依舊耿耿於懷:“難道就這麼算了?任由他日後還這般……”
“自然不會算了。”簡夏唇角微勾,“侯爺今日在我這裡吃了癟,落了面子,你猜他這股火氣,會撒在誰身上?”
她眉梢微挑,“那位‘受了委屈’的錦瑟妹妹,往後的日子,怕是沒那麼好過了。侯爺的‘憐惜’,有時候,也是催命符。”
蕭時澤聞言,眼睛猛地一亮,他瞬間明白了簡夏的用意。
父親在她這裡碰了釘子,折了面子,這股邪火無處發洩,自然會遷怒於始作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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