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安穩的日子結束在初冬的一個午後。
錦瑟剛用完一小碗張婆子精心烹製的蟹粉豆腐羹,覺得意猶未盡,恰在此時,蘇映雪身邊的丫鬟又送來了一個精緻的燉盅,說是蘇姨娘新燉的黃芪乳鴿湯,想著今日天涼,給妹妹暖暖身子。
燉盅揭開,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錦瑟正覺得蟹羹回味有些發膩,這湯來得正好,便就著燉盅,慢慢用了小半碗。
但她並不知道,這盅湯裡,蘇映雪今日特意多加了一小撮荊芥粉。
蟹的寒涼尚未化去,荊芥的活血之效又至。
不過半個時辰,錦瑟正倚在窗邊昏昏欲睡,忽然感覺到小腹傳來一陣冰冷刺骨的絞痛,那痛感來得極其兇猛,像是有冰冷的刀子在腹內絞動。
錦瑟慘叫一聲,從榻上滾落在地,瞬間冷汗涔涔,臉色慘白如紙。
“血!姨娘流血了!”貼身丫鬟的尖叫聲打破了午後的寧靜。
府醫被連拖帶拽地請來,只見錦瑟身下己是鮮血淋漓,脈象紊亂,縱使銀針湯藥齊上,也回天乏術。
一個己成形的男胎,就這麼在這個初冬,化為了一灘血水。
訊息傳開,汀蘭水榭頓時陷入一片沉寂的絕望和撕心裂肺的痛哭中。
……
訊息傳到聽夏閣時,簡夏正在和蕭時澤下棋。
雲袖低聲稟報完後,室內一片寂靜。
簡夏抬眸,問雲袖:“府醫怎麼說?”
“府醫說是胎氣大動,血崩不止,像是,誤食了甚寒涼活血之物……”雲袖遲疑道。
蕭時澤執棋的手頓在半空,眉頭緊鎖,臉上掠過一絲複雜的神情,最終輕嘆一聲,沒有說話。
簡夏緩緩放下手中的棋子,淡淡道:“此事我知道了,按規矩好好料理後事,庫房裡取些上好的老參燕窩給她送去,讓她好生將養。”
待雲袖退下,蕭時澤才低聲道:“夏兒,這事……”
簡夏嘴角微勾,“寒涼活血之物?她自個兒小廚房經手的東西,身邊那麼多人看著,能誤食什麼?或許是命該如此吧。”
她不再多言,重新拈起一枚棋子,彷彿剛才的插曲從未發生。
蕭時澤看著她平靜的側臉,將剩下的話嚥了回去。
他隱約覺得此事或許沒那麼簡單,但簡夏的態度很明確,她不會插手此事。
……
而此刻的靜心苑內,蘇映雪正坐在窗前,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哭聲,她手中捧著一卷佛經,神色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悲憫。
她的心腹丫鬟悄步進來,低聲道:“姨娘,那邊……事己成了。”
蘇映雪眼也未抬,只輕輕“嗯”了一聲,指尖拂過佛經上“眾生皆苦”西個字,淡淡道:“去備一份厚禮,挑些溫補的藥材,替我送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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