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蕭時澤就維持著這個撩著床幔的姿勢,一動不動地盯著簡夏看。
簡夏看著他這陣仗,都有點懷疑他是不是來報復自己了。
又過了好一會兒,蕭時澤終於動了。
他上前一步,在簡夏床邊蹲下,伸手握住了她沒拿匕首的那隻手。
這大冬天的,蕭時澤在外面站了那麼久,但他的手還是一如既往的熱,只是手粗糙了不少,掌心上還添了一道疤痕。
簡夏在心裡感嘆蕭時澤去邊關三年,看來是受了不少罪,而蕭時澤握著簡夏的手,心中思緒萬千。
他感受著掌心那熟悉的柔軟,幾乎屏住了呼吸,他想緊緊握住她的手,卻又怕驚醒她,可是虛虛地握住,他卻覺得不知足。
三年了,兩人分別整整三年了,他終於又握住了她的手,終於又見到了這張在夢中描摹了千百回的臉。
蕭時澤看著“睡夢中”的簡夏,聽著她淺淺的呼吸聲,心中既幸福,又酸澀。
這個讓他魂牽夢縈的女人心是真的真狠,三年,整整三年,她都不曾問候過自己隻言片語。
蕭時澤不信簡夏不知道他常給父親和蕭管家寫信一事,但他收到的回信裡,從來沒有過她的半句問候與關懷。
蕭時澤看著平躺在床榻上的簡夏,與他三年前離京時相比,她幾乎沒有任何變化,還是那般高潔冷清,與他記憶中的她一模一樣。
蕭時澤甚至都有些懷疑自己此刻是不是還在做夢,眼前的人是到底是真實的她,還是又是他的幻想。
蕭時澤的視線貪婪地流連在她的眉眼、鼻樑、唇瓣上,最終落在她散在枕邊的烏髮上。
他記得那髮絲間的淡香,記得那髮絲的柔軟與順滑。
蕭時澤緩緩抬起手,他想像從前那般,將她的髮絲放在手中把玩,換來她一個警告又帶著縱容的眼神;
他想像過去那樣,用指尖感受她肌膚的溫度,換來她不輕不重地拍自己手背……
但是,蕭時澤知道,簡夏睡覺不算重,他的動作很有可能會驚醒她,他的手只好在半空停住。
蕭時澤想起三年前那天,面對他的質問與痛苦,她依舊波瀾不驚的眼神,心中對她又愛又恨,他恨她的無情與冷漠,恨她不在乎他,更恨她不愛他,可是,儘管如此,他還是放不下她,還是忘不了她。
三年未見,如今再次見到她,他發現自己竟然比三年前還要愛她……
蕭時澤終究只是虛虛地探出手,在離她臉頰一寸之遙的空氣中輕輕拂過,彷彿真的觸碰到了,又彷彿只是隔空描摹了一個奢侈的夢。
夠了。
能這樣看她一眼,知道她安然,便夠了。
蕭時澤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酸澀,一步步退向房門。
就在他即將退出房間的剎那,身後傳來一聲熟悉的聲音:“三年不見,你竟學會了夜探女子閨房嗎?”
蕭時澤渾身一震,猛地回頭。
月光下,本該熟睡的人不知何時己睜開了眼,此刻正半倚在床頭,靜靜地望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