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記者,你好!請進請進,小夏在房間裡,馬上出來。”
不大的客廳裡有著一個大大的書架,書架上塞滿了書,從經典文學到科普著作應有盡有。
張嵐注意到書架最下層有幾本厚厚的筆記本,顏色各異,就像簡夏在學校用的那些。
“那些是小夏的‘素材本’,”簡紅霞順著她的目光解釋道,“小夏經常記錄生活中遇見的一些事,不知不覺間就攢了這麼多。”
正說著,簡夏抱著三本筆記本走了出來,她換上了家居服,神情比在學校時輕鬆許多。
“張阿姨好。”
“簡夏同學,關於‘處女作’的討論,你聽說了嗎?”寒暄過後,張嵐首入主題。
簡夏點點頭:“媽媽讓我看了報紙和網上的一些評論。”
“你對這些討論有什麼想法?”
簡夏回道:“我覺得大家好像忘記了我最初的意思。”
“你最初是什麼意思?”
“我不是說一定要取消‘處女作’這個詞,”簡夏開啟手中深藍色的筆記本,翻到某一頁,“我是覺得,為什麼我們有了‘處女作’這個詞,卻沒有對應的‘處男作’呢?你看,這裡我列出了一系列類似的詞。”
張嵐湊過去,看到筆記本上工整地列著兩欄詞彙:
處男航—無對應詞
處男地—無對應詞
處男秀—無對應詞
“語言就像一面鏡子,反映出人們是如何看待這個世界。”簡夏繼續說道,“如果鏡子裡只有一半的人被看見,那另一半的人呢?”
張嵐感到一陣輕微的顫慄。
這話太過成熟,不像是一個八歲孩子能說出的,但確確實實出自簡夏之口。
“小夏很喜歡觀察這些,”簡紅霞端了一杯茶過來,解釋道,“她和我一起來市裡後,就問過我,為什麼是‘女醫生’、‘女司機’,卻沒有人特意說‘男醫生’、‘男司機’。”
簡夏點點頭,接著說道:“還有‘護士’和‘男護士’,我認為,任何時候,對於一個本不應有性別之分的職業,特意強調出某個性別,既是對其職業性的忽視,也有一種這一性別在這一職業群體中隱隱的被排斥感。”
張嵐聽了簡夏的話,連連點頭,“你的這番見解一定會引起很多人的深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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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嵐的後續報道《“詞語裡有看不見的鏡子”:訪小學生作家簡夏》成為了那周最受關注的文化報道。
文章中,她不僅記錄了簡夏對“處女作”一詞的進一步思考,還提到了簡夏對當下社會語言中其他隱形不平等的觀察。
報道發出後第二天,張嵐接到了主編的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