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截乾淨的藍白色校服袖口，和一隻拿著試卷的、骨節分明的手。
那試卷，正懸在她課桌的上方。
薛曉曉下意識地順著那隻手抬頭望去。
下一秒，她不禁屏住了呼吸。
站在她課桌旁的少年，身姿挺拔，簡單的校服襯得他肩線平首。
午後的陽光從他身後的窗戶斜射進來，為他墨色的髮梢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而此刻，他正微微俯身，將一張試卷遞向她。
那雙總是清澈平靜的眼眸，帶著一絲例行公事的溫和，不偏不倚地，撞進了她剛剛睜開、還帶著茫然與驚駭的視線裡。
是……溫言。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薛曉曉能清晰地看見他長而密的睫毛，看見他瞳孔中倒映著的、臉色蒼白的自己。
前世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至：偷偷仰望的卑微，嫁人後的絕望，臨死前的悔恨……
與眼前這張鮮活、溫潤的面孔劇烈交織，讓她心臟痙攣般地抽痛起來。
她回來了？！就在他給她發試卷的這一刻？
巨大的震驚讓她完全失去了反應，只是怔怔地看著他，眼眶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紅，蓄滿了淚水。
那眼神複雜得驚人，有難以置信，有滔天的委屈，更有一種失而復得的、近乎貪婪的注視。
溫言顯然沒料到會看到這樣一雙眼睛。
他遞試卷的動作頓住了。
按照往常，這個總是安靜得幾乎沒有存在感的女生，應該會飛快地低下頭，小聲說句“謝謝”，然後迅速把卷子塞進桌肚，絕不會、也不敢這樣首勾勾地看著他。
可此刻，她不僅看著他，那眼神里的情緒洶湧得讓他感到陌生，甚至……有一絲無措。
他維持著遞試卷的姿勢，一時間，竟忘了接下來的動作。
陽光中漂浮的塵埃，都彷彿靜止了。
“喂，曉曉，快接卷子啊……”
同桌周小萌小聲的提醒在一旁響起，像一根針，輕輕戳破了這詭異的寂靜。
薛曉曉猛地回過神。
她幾乎是倉促地垂下眼睫，掩飾住幾乎要奪眶而出的淚水，伸手去接那張決定了她“歸來”時刻的試卷。
指尖不可避免地擦過溫言的指尖，微涼的觸感卻像一道電流，讓她手一顫，差點沒拿住。
卷首，那個用紅筆寫下的“138分”映入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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