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的疙瘩湯,陳長宇吃得特別香,呼嚕呼嚕兩大碗下肚,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最後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逗得大家夥兒首笑。
簡夏看著他憨憨的樣子,眼裡也滿是笑意,順手把自己碗裡剩的半個餅子掰開,塞到他手裡:“慢點吃,沒人和你搶。”
陳長宇接過餅子,衝簡夏咧嘴一笑,低頭繼續啃起來。
吃完飯,簡夏收拾碗筷,陳長宇就搬個小板凳坐在灶膛前,幫著往裡添柴火,火光映著他專注的側臉,顯得異常安靜乖巧。
“姐,”陳長宇忽然抬起頭,看著正在刷碗的簡夏,小聲說,“那個顧知青……是好人嗎?”
簡夏刷碗的動作頓了一下,陳長宇雖然心智單純,但對人的情緒有種小動物般的首覺,她轉過身,用圍裙擦擦手,走到陳長宇面前蹲下,平視著他的眼睛,語氣認真而溫和:“阿宇,你為什麼這麼問?”
陳長宇低下頭,用燒火棍無意識地劃拉著地面,聲音悶悶的:“他老看你……我不喜歡。”
簡夏伸手揉了揉陳長宇的頭髮,柔聲說:“阿宇不怕,顧知青是來幫咱屯子搞建設的知青,是同志,他對誰都挺客氣的,姐心裡有數,知道誰是真正對咱好的人。”
她沒說顧之文是好人還是壞人,而是給了他一個更中性、也更符合當前集體氛圍的定義,同時強調了“自己心裡有數”,安撫了陳長宇的不安。
陳長宇抬起頭,清澈的眼睛望著簡夏,似乎在努力理解她的話。
過了一會兒,他重重地點了點頭:“嗯!夏夏姐聰明,姐說啥就是啥,我聽姐的!”
“乖。”簡夏笑了笑,“走,刷完碗,姐帶你出去溜達溜達,消消食。”
“溜達!好!”陳長宇立刻高興起來,剛才那點小情緒瞬間煙消雲散。
另一邊,知青點裡,顧之文洗漱完畢,卻毫無睡意。
他坐在炕沿上,就著昏黃的煤油燈,再次拿出筆記本,卻一個字也寫不下去。
白天簡夏和陳長宇之間那種渾然天成的親暱畫面,和傍晚時簡夏對他那客氣而疏遠的感謝,反覆在他腦海中交錯。
他煩躁地合上了本子。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那個陳長宇就像一堵牆,把他隔絕在外,他必須打破這種局面。
他需要創造一個機會,一個能和簡夏單獨、深入交談的機會。
不能在場院上,不能在有其他人的地方。最好是晚上,氛圍更私密,也更容易……催化某些情感。
顧之文想起前幾天去公社郵電所寄信時,路過公社禮堂,看到裡面正在排練慶祝秋收的文藝節目。
好像聽說清河村也要出個節目,是……秧歌?對,好像是秧歌。
簡夏性格開朗,長相漂亮,是清河村公認的村花,又是大隊長的女兒,很有可能會參加。
如果……如果是晚上排練呢?
一個計劃漸漸在顧之文腦中成型。
他需要去打聽一下排練的具體時間和地點。
——
第二天上午,勞動間隙,顧之文狀似無意地跟最愛聊天的王嬸聊起了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