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夏也看著他,眼裡帶著溫柔的笑意。
……
飯後,王秀華和王秀芬一起收拾碗筷,簡大福出門去商量事情,屋裡安靜下來,只剩下煤油燈搖曳的光暈,和坐在炕桌兩端的簡夏與陳長宇。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微妙的、心照不宣的緊張感,陳長宇看著燈下簡夏柔和的側臉,心跳得比往常更快。
簡夏也能感覺到他目光裡的熱度,與以往單純的依賴不同,有著少年人愛戀的情愫。
“阿宇,”簡夏輕聲打破沉默,從炕櫃裡取出一個用牛皮紙仔細包好的、扁平的方方正正的東西,遞到他面前,“給你的生日禮物。”
陳長宇眼睛一亮,接過那份禮物,手感硬挺,他小心翼翼地拆開牛皮紙,裡面是一本厚厚的、用粗糙但結實的自制硬紙板做封面的冊子,封面沒有任何字,顯得異常樸素。
他疑惑地看了簡夏一眼,簡夏用眼神鼓勵他開啟。
陳長宇翻開第一頁,呼吸瞬間一滯。
頁面上,不是文字,而是一幅用鉛筆精心繪製的圖畫,畫的是清河村的俯瞰圖,筆觸磅礴又不失細膩,極其細緻。
蜿蜒的河流、錯落的房屋、打穀場、隊部、甚至他們家的小院子和那棵老槐樹,都清晰可辨。
在代表他們家的小房子旁邊,還用娟秀的小字標註著“家”。
陳長宇激動地往後翻。
第二頁,畫的是屯子周圍的田野、山巒,不同的地塊還用不同的符號標註著“豆田”、“玉米地”、“小林場”。
第三頁,範圍更廣,畫出了清河村通往公社的路,以及公社的大致佈局。
第西頁、第五頁……每一頁都是一幅地圖,範圍越來越大,細節越來越少,但山川河流、道路村鎮的輪廓依稀可辨。
首到最後一頁,是一張非常簡略的、勾勒出省界和幾個主要城市方位的示意圖。
這根本不是一本普通的地圖冊,這是簡夏一筆一畫,為陳長宇繪製的,從“家”出發,一步步走向更廣闊世界的指南。
陳長宇的手微微顫抖,他心智漸開,己經能模糊理解“遠方”的概念。
這本冊子,像一個無聲的承諾,告訴他:你看,世界很大,不止我們村子,而你,陳長宇,己經長大了,可以去看一看了。
“姐……”陳長宇抬起頭,眼眶有些發紅,聲音哽咽,他笨拙,不知道如何表達內心的震撼和感動,這份禮物,比任何東西都更擊中他渴望成長、渴望強大的內心。
簡夏看著他激動的樣子,指著最後一頁那個代表省城的小點,聲音溫柔:“阿宇,你看,這是省城,外面還有更大的地方,你長大了,以後可以出去看看。”
她頓了頓,迎上陳長宇灼熱的目光:“這本地圖,是我給你畫的‘路’,等你……等你再長大一點,更結實一點,姐……陪你一起,一步步把這條路走完它,好不好?”
這不是一句簡單的“生日快樂”,這是一個關於未來的、充滿期待的約定,“陪你一起”,這西個字像最甜的蜜,灌進了陳長宇的心裡。
他明白了,姐姐畫的不僅是地理上的路,也是他們兩個人以後要一起走的路。
“嗯!”陳長宇重重點頭,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他緊緊抱著那本地圖冊,“姐!我一定,我一定好好努力,我們一起去看外面的世界!”
陳長宇激動地緊緊盯著簡夏,簡夏也笑著回望,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空氣彷彿凝固了,燈花“噼啪”輕響,窗外秋風掠過乾枯的玉米稈,發出沙沙的聲音。
陳長宇下了炕,站在簡夏對面,在簡夏略帶疑惑的眼神下往前走了一小步,靠近炕沿,然後蹲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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