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琰帶著一身的怒火和寒氣,像一頭被激怒的幼獅,衝出了令人窒息的松鶴堂。寒冷的新鮮空氣湧入肺腑,卻未能完全澆滅他心頭的火焰。兄長的呵斥、母親的偏袒、還有那個簡卿卿矯揉造作的哭泣,都讓他感到無比煩悶和一種被背叛的憤怒。
他離家五載,在邊關見慣了生死,也最重袍澤之情、夫妻之義。他記憶中的大哥,雖性子冷清,但絕非薄情寡義之人。可如今……一想到那位素未謀面卻賢名在外的嫂嫂,正孤零零地在病榻上等死,而她的丈夫、她的婆母,卻在溫暖如春的廳堂裡與別的女子共享天倫,裴琰就覺得一股邪火首衝頭頂。
裴琰憑著兒時模糊的記憶,大步朝著聽夏堂的方向走去,沿途遇到的丫鬟小廝,見他面色不善,皆嚇得避讓不迭。
越靠近聽夏堂,裴琰越能感受到一種與府中年節氣氛格格不入的寂寥與藥味。
院門前冷冷清清,連個守門的婆子都無精打采地靠在牆角打盹。
裴琰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正要邁步進去,卻被一個從裡面匆匆出來的丫鬟攔住。
那丫鬟年紀稍長,眼神帶著警惕,正是吟香。
“二爺留步!”吟香擋在門前,雖有些畏懼裴琰的氣勢,但還是壯著膽子道,“二爺,我們夫人需要靜養,您不能進去。”
裴琰停下腳步,打量著吟香,看她這穿著打扮,應當是嫂嫂的貼身丫鬟。
他壓著火氣,但語氣依舊生硬:“我是裴琰,剛從邊關回來,特來拜見嫂嫂。”
吟香早就聽聞這位十二歲便離家的二爺性子桀驁,如今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她放軟了語氣,卻依舊堅定:“二爺,奴婢知道您是好意,可是夫人她……她今日精神極差,剛喝了藥睡下,實在經不起打擾。
侯爺和老夫人也吩咐過,不許閒人驚擾夫人靜養。”
“閒人?”裴琰氣極反笑,“我是閒人?裡面躺著我裴琰的嫂嫂!我大哥是不是巴不得所有人都忘了聽夏堂還住著個正經主子?!”
吟香臉色一白,卻無法反駁,二爺的話雖然難聽,卻戳中了她心底最深的隱憂和悲涼,她噗通一聲跪了下來,聲音帶著哽咽:“二爺!求您別說了……夫人她……她真的受不得一點刺激了……奴婢求您,改日再來吧……”
看著吟香這般情狀,裴琰滿腔的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洩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楚和無力感。
連一個丫鬟都如此維護主子,可見嫂嫂平日待人寬厚,可這樣一個人,為何會落到如此境地?
裴琰沉默了片刻,終究不忍再為難一個忠僕,他退後一步,聲音低沉了些,帶著一絲沙啞:“嫂嫂,到底病得如何?”
吟香抬起頭,淚眼婆娑,低聲道:“夫人她……自去年開春便一病不起,太醫說是早些年生產時落下的病根,如今己是……己是沉痾痼疾,只能……拖著罷了……”她說得隱晦,但那份絕望,裴琰聽懂了。
裴琰站在原地,望著那扇緊閉的、彷彿隔絕了生氣的院門,良久,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告訴嫂嫂,裴琰回來了,待她……好些,我再來拜見。”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大步離開。
……
而此刻,聽夏堂內室,厚重的床帳之後。
簡夏睜開了眼睛,方才院門外的爭執聲,雖然模糊,但她卻聽得一清二楚。
簡夏笑道:“統子,這裴琰可真不愧是原著裡的‘惡毒男配’,剛一回來,就當眾給女主簡卿卿甩臉色,怒噴男主裴璟薄涼寡情,說哭女主,惹怒男主,這效率、這殺傷力,厲害。
唯一的缺點就是性格有點衝動,不過,這衝動的矛頭不是對向我,那也就不算缺點了。”
系統調侃道:“看來宿主你對裴琰評價還挺高的呀~”
簡夏點點頭,大方承認,“他是不錯,很有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