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誰?他是曾在千軍萬馬中穿梭的邊關小將,潛行匿蹤本是看家本領,在這侯府內院,避開尋常僕役的耳目,對他而言並非難事。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如同野草般瘋長。
猶豫再三,少年人的衝動和對嫂嫂的牽掛,最終壓過了理智。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趁這個午後府中相對安靜的時辰,悄悄去探一探聽夏堂。
裴琰換了一身不起眼的衣衫,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溜出了驚蟄院。
他避開大路,專挑僻靜的小徑和花木扶疏之處穿行,身形敏捷,落地無聲,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他便己潛至聽夏堂的後院牆外。
聽夏堂清幽,後院牆外有一片少有人至的竹林。
裴琰觀察片刻,確認西周無人,足尖輕輕一點,便如一片落葉般翻過了牆頭,悄無聲息地落在了院內。
院內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
他屏息凝神,藉助竹叢和假山的陰影,緩緩向主屋靠近。
他的目標很明確,只是想透過窗戶,遠遠地看她一眼,確認她是否安好。
裴琰悄無聲息地潛至後窗下,藉著茂密竹叢的掩護,屏息向內望去。
只見榻上之人安靜地睡著,陽光勾勒出她柔和的側臉輪廓,長睫如蝶翼般投下淡淡的陰影,看起來比數日前臉色紅潤了些,呼吸也平穩,確實像是好轉了些許。
只是這般毫無防備的脆弱模樣,讓他的心不由自主地揪緊。
裴琰觀察了許久,確認院內院外再無旁人,只有風吹竹葉的沙沙聲。
一股強烈的衝動驅使著他,他想靠近些,看得更真切些,確認她是否真的安好。
猶豫再三,裴琰終於按捺不住,繞到了前門,極輕地推開了那扇虛掩的房門,閃身而入,又迅速將門掩上,動作輕盈得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室內靜謐,只有他和她。
空氣中瀰漫著她身上特有的、混合著藥香和冷梅的氣息。
裴琰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他放輕腳步,一步步靠近軟榻。
他走到榻邊蹲下,凝視著近在咫尺的睡顏,他看到她微微蹙著的眉頭,似乎睡夢中也不得安寧。
憐惜和某種陌生情愫的情緒湧上心頭,讓他幾乎想伸手撫平那眉間的褶皺。
就在這時,榻上的人似乎被驚擾,長睫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西目相對。
簡夏的眼中先是茫然,隨即在看清眼前人時,瞬間被驚慌失措取代,她猛地向後縮去,下意識地張口欲呼。
“唔!”
裴琰又被簡夏嚇出了一身冷汗,幾乎是本能地,再次迅捷地伸出手,一把捂住了她即將發出聲音的嘴,掌心再次感受到那柔軟微涼的唇瓣,以及她因驚恐而急促撥出的溫熱氣息。
“嫂嫂,別……別喊!是我!裴琰!”他壓低聲音,急急地說道,臉上寫滿了慌亂和歉意,另一隻手無措地擺動,“我……我不是有意驚擾你!我……我只是想看看你好些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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