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到一家風格更鮮明、帶點街頭和工裝元素的店時，簡夏停下腳步，看了看櫥窗裡模特身上一件做舊處理的軍綠色外套，和一條多口袋的工裝褲。
“如果你想保留一點自己的風格，偶爾換換感覺，這種也不錯。”她指了指那套衣服，“比鉚釘和破洞更容易接受，也更有型。”
江野看著她，心裡那點因為買了太多“乖孩子”衣服而產生的不安，瞬間被熨平了。
她懂他，她不是要徹底改造他，只是幫他找到更合適、更好看的表達方式。
他眼睛更亮了，毫不猶豫地進去試了那套衣服。出來時，果然又酷又帥，但那種“帥”是帶著隨性的，不再是以前那種虛張聲勢的。
“這套也要！”他宣佈。
當兩人終於從商場出來時，江野手裡己經提滿了大包小包，他自己都數不清買了多少，但他一點都不覺得累，反而覺得腳步輕快，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明亮和充實。他偷偷瞄了一眼走在他身邊的簡夏，她手裡只拿著自己的小包，安靜地看著前方的路。
“那個……謝謝你啊。”江野忽然開口，聲音有些低，但很認真，“幫我挑了這麼多，都挺好的。”
“不客氣。”簡夏搖搖頭，“是你自己穿著合適。”
“都下午兩點了，你餓了吧？”江野看了看時間，心裡那個盤算了很久的計劃，終於到了最後一步，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我請你吃飯！就當是……謝謝你陪我折騰一上午的報酬！不許拒絕！不然我這麼多東西白買了！”
他語氣故意帶上點蠻橫，眼睛卻緊張地看著她。
簡夏似乎想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好。謝謝。”
江野心裡的大石頭終於落地，喜悅漫了上來，“那跟我來！我知道這附近有家店不錯！”
他帶她去的，是商場頂樓一家需要預約的高檔西餐廳。環境優雅安靜，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繁華的景緻，穿著得體制服的服務生恭敬地引他們入座。
江野顯然對這裡很熟，熟練地點了餐，甚至特意囑咐了甜點。
等待上菜的時候，江野有些坐立不安，他偷偷從腳下那一堆購物袋裡，摸出兩個早就準備好的、包裝精美的禮盒，放在了桌上。
簡夏的目光落在禮盒上。
“這個……”江野舔了舔嘴唇，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眼神飄忽，不敢看她，“今天，不是讓你白幫忙的。這個，是報酬的一部分。”
他拿起那個稍大一些的扁方形禮盒，推到簡夏面前。“這個……是我之前買手機，運營商做活動，送了一個一樣的，我留著也沒用，就一個號碼，你這個……”他看了一眼她放在桌邊的那個老舊的黑色翻蓋手機，“該換了。這個給你用。裡面己經裝好卡了，號碼我寫在盒子上了。”
他又拿起那個細長的、繫著銀色絲絨緞帶的小盒子，推過去。“這個……是……是我媽買的！她說我這次考試有進步，獎勵我的。但這個是女款的！我怎麼可能戴！扔了也是浪費，你……你看能不能用，不能就……就算了。”
江野說得磕磕絆絆，理由漏洞百出，什麼運營商送一模一樣的手機？什麼獎勵他進步卻買女款項鍊？但他說得飛快，臉也越來越紅，彷彿只要說得夠快，那些不合理的部分就能被忽略過去。
簡夏靜靜地看著桌上的兩個禮盒，沒有立刻去碰，她抬起眼，看向江野。
他因為緊張和期待，臉頰泛著紅暈，新剪的短髮讓他看起來清爽又英俊，那雙總是藏著不耐煩或桀驁的眼睛，此刻清澈見底，寫滿了小心翼翼的忐忑和熾熱的心意。
“江野，”簡夏開口，“這些太貴重了。手機，還有項鍊，我不能收。”
江野的心猛地一沉，臉上期待的光彩瞬間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失望、急切和委屈的慌亂。
“為什麼？就是多出來的東西！又不是特意給你買的！而且……而且你今天陪我這麼久，幫我這麼大忙，這是你應得的！就當是……是今天的‘家教費’和‘顧問費’！不行嗎？”
江野語無倫次地辯解著，眼睛緊緊盯著她，生怕她說出更決絕的拒絕。
簡夏沉默了幾秒，她看著江野眼中那幾乎要溢位來的急切和受傷，看著他那頭因為她一句話而剪短染黑的頭髮，看著旁邊那些因為她點頭而買下的、風格迥異的衣服，心底嘆了口氣，她沒想進展這麼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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