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聽你的！”江野幾乎沒有猶豫，立刻說道，語氣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和順從，“去哪家店？”
簡夏對這片不算太熟，但記得這商場樓上似乎有幾家看起來不錯的理髮店。
兩人坐電梯上樓，江野徑首走向裝修最豪華、門口海報模特髮型也最誇張前衛的一家。
“這家？”簡夏問。
江野看了看那些五顏六色、造型奇特的模特，又想起她剛才說的“清爽”、“乾淨”，腳步頓住了。
他目光掃向旁邊一家，裝修是簡潔的現代風格，玻璃門透亮，裡面理髮師穿著統一的白色襯衫，看起來專業而利落。
“要不……這家？”他指了指旁邊那家。
簡夏看了一眼，點點頭：“看起來不錯。”
進去之後，立刻有前臺迎上來。
江野首接要了最貴的總監，被引到寬敞的座位坐下，鏡子清晰地映出他此刻的模樣。
理髮總監是個三十多歲、打扮得很潮但不過分的男人，笑著問：“帥哥，想怎麼剪？看你髮質不錯，現在流行的狼尾鯔魚頭或者微分碎蓋都很適合你們年輕人，染個悶青或者藍灰也很出挑。”
江野從鏡子裡看向安靜地坐在後面等候區的簡夏，她正在低頭看著手機，側臉平靜。他收回目光，對總監說：“不要那些。就，剪短，清爽點。顏色……染回黑色吧。”
總監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但沒多問，笑著應下：“行，相信哥的手藝，保準給你整得又帥又精神。”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對江野來說既漫長又新奇。他坐在椅子上，看著鏡子裡自己的頭髮一縷縷被剪短，金色的髮絲飄落。染髮膏帶著化學藥劑的味道，有些刺鼻。
他幾次忍不住想回頭看看簡夏在幹什麼，又忍住了，心裡有些忐忑，不知道剪完會是什麼樣子，她……會不會覺得好看？
簡夏就安靜地坐在後面，偶爾抬頭看看進度，大部分時間在假裝發呆，實則是在和系統胡侃，她的平靜奇異地安撫了江野的焦躁。
當時鍾指向下午一點，終於全部弄好了。洗頭，吹乾，造型。當最後一點發膠定型，總監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帥哥，看看滿意不？”
江野有些緊張地睜開眼，看向鏡子。
鏡子裡的人，讓他幾乎愣住。
過長的、遮眼的金髮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頭乾淨利落的短髮，額前是清爽的碎劉海，微微露出光潔的額頭。頭髮染回了純黑色，襯得他的膚色越發白皙，五官的輪廓清晰地凸顯出來，眉毛濃黑，眼睛因為驚訝而微微睜大，少了平日刻意擺出的厭世和煩躁，竟顯出幾分這個年紀男生應有的清澈和……英俊。耳邊的銀色耳釘還在，但不再顯得突兀，反而成了恰到好處的點綴。
完全變了個人。
從一個不修邊幅、氣質陰鬱的叛逆非主流，變成了一個清爽、帥氣、帶著點不羈但絕不過分的少男。
江野呆呆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一時間竟有些不敢認，這是他？
“怎麼樣？帥哥，這造型絕對適合你！比你之前那個精神多了！”總監在旁邊笑著誇讚。
江野沒說話，他轉過頭，看向後面的簡夏。
簡夏也己經放下了手機，正靜靜地看著他，她的目光在他新發型上停留了幾秒，然後，她的唇角微微向上彎了一下，這笑容很淡，像蜻蜓點過水麵，轉瞬即逝，但江野捕捉到了。
而且，他清晰地看到，她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類似於讚許和認可的光芒。
就這一眼，這一絲笑意，讓江野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攥緊，然後又重重鬆開，湧上無邊無際的欣喜和滿足，血液瞬間衝上頭頂，耳朵尖又開始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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