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江野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動作幅度大得帶倒了旁邊的可樂罐,發出“哐當”一聲悶響。
他也顧不上了,快步走到牆角,一把抓起那塊滑板,抱在懷裡,轉身看向己經走到玄關、正準備換鞋的簡夏。
簡夏停住動作,手還搭在門把上,回頭,目光平靜地看向他,帶著一絲詢問。
江野抱著滑板,站在客廳中央,金色的亂髮下,耳根又開始發燙,臉頰也微微泛紅。
他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眼神飄忽了一下,又強迫自己定住,看向她,聲音比平時低,還帶著點不自然的緊繃:“那個……你前天來的時候,你不是……你不是會玩這個嗎?”
他拍了拍懷裡的滑板,“你當時還說……豚跳那個動作,和什麼力的分解有關……”
江野他頓了頓,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是隨口一提,帶著點“我才不是特別想學”的彆扭,“反正,反正現在還沒到西點,你能不能……能不能稍微教教我?就……就那個豚跳!我練了好久,老是跳不起來,或者板子帶不起來!就幾分鐘就好!”
他說完,心臟不自覺地提了起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簡夏,生怕從她臉上看到一絲不耐煩或者拒絕。
簡夏看著江野站在昏暗的客廳裡,懷裡抱著他那塊灰撲撲的滑板,金色的頭髮在射燈下閃著微光,臉上強裝鎮定,眼神里卻混合著緊張、期待,還有一絲生怕被拒絕的忐忑。
他站在那裡,像一隻小心翼翼收起爪子、試探著伸出肉墊的大型犬。
幾秒鐘的沉默,在江野感覺裡漫長得像一個世紀,就在他幾乎要撐不住那副“無所謂”的表情,準備用一句“算了算了”來掩飾尷尬時,簡夏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平和,“可以,不過這裡空間太小,容易碰到東西,去院子裡吧。”
她鬆開門把手,走了回來。
江野的眼睛瞬間亮了,像是兩簇小火苗被點燃,剛才的忐忑和彆扭瞬間被驚喜衝散,他忙不迭地點頭,語速都快了幾分:“好!去院子!院子裡寬敞!”
他抱著滑板,幾乎是雀躍地率先衝向通往前院的玻璃門,腳步輕快得彷彿要飛起來。
下午西點的陽光依舊熾烈,但前院那棵高大的石榴樹枝葉繁茂,投下了一大片濃密的陰涼,平整的地面被樹蔭切割成明暗交錯的光斑,熱風吹過,樹葉嘩嘩作響。
江野迫不及待地把滑板放在樹蔭下最平整的一塊地面上,踩上去,緊張又期待地看著簡夏。
簡夏放下書包,走到他旁邊,蹲下身,仔細看了看他的站姿,江野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腳動了動。
“你習慣右腳在前?”她問。
“啊?嗯,對,我是右腳在前。”江野點頭。
“豚跳的基礎,是點板、刷板、帶板、落地,幾個動作一氣呵成,但發力順序和時機是關鍵。”簡夏站起身,聲音平穩地開始講解,沒有多餘廢話,“你先站在板上,不要動,我看看你的重心。”
江野依言站好,身體微微前傾,是常見的滑行預備姿勢。
“重心太靠後了,豚跳起跳瞬間,重心應該在兩腳之間,略微偏前腳,但核心要收緊,像一根繃緊的彈簧。”簡夏用手虛點了一下他的腰腹位置,“放鬆肩膀,別繃著,眼睛看前面你要落地的方向,不是看腳下。”
她的指尖沒有碰到他,但江野卻覺得被她虛點的地方微微發燙,他下意識地按照她說的調整,微微沉肩,收腹,目視前方。
“現在,原地練習點板。”簡夏示意他下來,自己踩上滑板,做了一個極慢的分解動作,她後腳腳尖踩在板尾邊緣,前腳踩在板頭螺釘後方。
“看我的腳。點板,不是用整個腳掌去踩,而是用這裡——”她用腳尖點了點板尾,“瞬間發力,向下‘戳’,動作要短促、有力,像用錘子敲釘子。
同時,前腳腳踝要有一個向上、向前‘刷’的動作,用鞋側去摩擦板頭砂紙,給板子一個向上‘帶’的力。”
她一邊說,一邊緩慢地演示,清晰地展示了發力的順序和身體的協調感。
江野看得目不轉睛,他之前自己摸索,或者看網上的影片,都是追求動作快、跳得高,從未如此細緻地分解過發力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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