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手機，江野衝進浴室，用最快的速度衝了個澡，把頭髮仔細洗了一遍，吹得半乾。
看著鏡子裡溼漉漉、依舊凌亂的金髮，他皺了皺眉。
開啟衣櫃，裡面塞滿了各種寬大、破洞、印著誇張圖案的T恤和褲子，還有那幾件鉚釘夾克。
他煩躁地扒拉了半天，最後勉強挑出一件相對“正常”的純黑色短袖和一條沒有破洞的深灰色滑板褲換上。
站在全身鏡前，他看著鏡子裡那個依舊帶著濃重“非主流”氣息的自己，第一次產生了一種陌生的、叫做“不自在”的情緒。
十點十分，江野就等在了“星光天地”氣派的玻璃大門外。
週末的商業街人頭攢動，喧囂嘈雜。
他有些焦躁地踱著步，眼睛不停地掃視著來往的人流，手心微微出汗。
他今天沒戴那些誇張的銀飾，只留了左耳最基本的耳釘，但一頭惹眼的金髮和那身掩不住的叛逆氣質，還是吸引了不少路人的側目。
十點二十五分，他的手機響了，是簡夏。
“我到了，你在哪個門？”她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平靜清晰，背景是商場的音樂和人聲。
“就正門！最大的這個！我穿黑衣服，你看到我沒？”江野立刻轉身，目光急切地搜尋。
“看到了。”電話那頭頓了頓，“我過來。”
江野順著人群看去，只見一個穿著簡單的白色棉質短袖和淺藍色牛仔長裙的身影，正從斑馬線那頭走來。
陽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著眼，長髮鬆鬆地束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溫潤的眉眼。
在周圍衣著光鮮、妝容精緻的人群裡，她樸素得像個誤入其中的學生，卻有種奇異的、讓人心靜的乾淨。
江野的心跳又不爭氣地快了幾拍。
他掛了電話，朝她用力揮了揮手。
簡夏走到他面前，微微仰頭看他，“等很久了？”
“沒！剛來！”江野立刻否認，聲音不自覺地提高，隨即又覺得有點傻，摸了摸鼻子，“那什麼……先去剪頭髮？”
“嗯。”簡夏點點頭，“想剪什麼樣的？”
“我……我也不知道。”江野有些窘迫地抓了抓頭髮，“就，別太長，別遮眼睛就行，你覺得……什麼樣好？”
他問完，心臟提了起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等著她的回答。
簡夏仔細看了看他的臉型。少年的臉輪廓清晰，鼻樑挺首，下頜線流暢，其實是一張很英氣的臉，只是被那頭過於非主流的髮型和眉眼間慣常的煩躁戾氣掩蓋了。
她想了想，輕聲說：“你臉型挺好的，其實清爽利落一點可能更適合你。頭髮短一些，精神，也方便運動，顏色……黑色或者深棕色，會顯得更乾淨。”
簡夏說得很客觀，就像在點評一道題的解法，但“清爽”、“乾淨”、“更適合你”這幾個詞，像羽毛一樣，輕輕搔刮在江野心尖上，他臉上有些發熱，但心裡卻莫名地雀躍起來，她喜歡“清爽”、“乾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