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坐在女眷席中,與前來道賀的各位夫人小姐寒暄,姿態優雅得體,笑容卻總像是隔著一層薄霧,不達眼底。
徐家自然也收到了請帖。
長信侯夫人稱病未來,只遣了府中一位頗有體面的二夫人代為出席。
這位二夫人入席後,目光便似有若無地總在簡夏身上打轉,眼神複雜,帶著掩飾不住的探究、怨憤,以及一絲極力壓抑的冰冷。
宴至中途,氣氛愈加熱烈。
丫鬟們端著新斟的酒水菜餚穿梭席間。
一個面容陌生的侍女,低著頭,小心翼翼地端著一盞新燙的、香氣馥郁的玫瑰露,走到了簡夏身邊。
“大小姐,這是廚房新制的玫瑰露,最是溫補養顏,老夫人特意讓奴婢給您送來一盞。”侍女聲音細細的,將琉璃盞放在簡夏面前的小几上。
簡夏目光在那盞色澤誘人、熱氣嫋嫋的玫瑰露上輕輕一掃,她用腳趾頭也猜得出來這玫瑰露有貓膩。
一股極淡的、混合在濃郁玫瑰香與甜膩氣息中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異樣氣味,鑽入鼻腔。
是“軟筋散”和“迷情香”混合的味道。
用量很輕,若非她五感遠超常人,又早有提防,絕難分辨。
藥性不算猛烈,但足以讓人在短時間內渾身綿軟、意識模糊,並勾起些微難以啟齒的燥熱。
果然來了。
簡夏心中冷笑。
徐家本來就不是什麼良善之輩,到底還是咽不下這口氣,將徐霽的慘劇遷怒到了簡家,尤其是她這個“導火索”身上。
想在這種場合毀了她?真是狗急跳牆,愚不可及。
她面上絲毫不露,然後,她輕輕端起了那盞琉璃盞,湊到唇邊,作勢要飲。
暗處,一首留意著簡夏這邊動靜的灰衣人,在看到那陌生侍女和那盞玫瑰露時,便己心生警惕。
他悄無聲息地退開,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正在前廳偏院一處相對僻靜迴廊下、看似透氣實則心神不寧的簡廷之。
“公子,”灰衣人聲音壓得極低,語速極快,“一個陌生的侍女,給大小姐送了一盞玫瑰露,說是老夫人給的,但屬下此前並未見過那侍女,加之那侍女神情慌張……
屬下懷疑,那侍女和那玫瑰露有異。
大小姐似乎未曾察覺,正要飲用。”
簡廷之原本靠著廊柱、望著遠處燈火出神的側影猛地一僵。
他倏地轉過身,深黑眸子裡瞬間爆發出駭人的厲色,周身氣息驟然冰冷,“廢物!為何不攔下!”
灰衣人單膝跪下,惶恐道:“席間人多眼雜,屬下實難找到機會,屬下無能!”
“人在哪裡?”簡廷之來不及責罰下屬,連忙問道。
“後園水榭東側第三席。”灰衣人立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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