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幾乎是本能地,想要回應,想要加深這個吻,想要將她揉進骨血裡。
然而,就在他下意識地張開唇,試圖獲取更多甜美,手臂也即將環上她纖細腰肢的剎那——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扇在了簡廷之的臉上。
力道不輕,簡廷之的臉被打得偏了過去,白皙的皮膚上迅速浮起清晰的指痕。
簡夏猛地推開他,自己也因反作用力向後跌坐在床上,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著氣。
她瞪著他,那雙總是明媚飛揚的眸子此刻盈滿了水光,卻燃燒著熊熊怒火和一種被冒犯的屈辱,臉頰更紅了,不知是藥力還是怒氣。
“簡廷之!你下作!”她聲音顫抖,憤怒的指控道,“你……你方才想做什麼?啊?我中了藥,神智不清,你是我……
弟……弟!
你為什麼不推開我?你竟然……你竟然還想……?!”
她像是氣極了,又像是難過極了,淚水終於奪眶而出,大顆大顆地滾落,劃過她滾燙的臉頰。
“你怎麼能……你怎麼能趁人之危……我們……
我們是姐……
|弟|啊!”
最後幾個字,她幾乎是喊出來的,帶著撕心裂肺般的痛苦和絕望。
簡廷之被她這一巴掌打得偏過頭,臉上火辣辣地疼,可這疼,卻奇異地讓他混亂灼熱的腦子清醒了一瞬。
他轉回頭,沒有去捂臉,只是不知所措地看著她,看著她憤怒的眼淚,看著她眼底深處那抹無法掩飾的、真實的痛楚和掙扎。
然後,他聽見她一邊哭,一邊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質問他,聲音低了下去,充滿了迷茫和自我厭棄:“是了……是我先動手的……
是我鬼迷心竅……我難受……我控制不住……我看到你……我就……”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那未盡之意,卻像一道閃電,驟然劈開了簡廷之心中所有的迷霧。
“你就怎樣?”他忽然開口,聲音嘶啞得厲害,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炬,緊緊鎖住她慌亂躲閃的眼睛,“簡夏,你看到我,你就怎樣?是不是……就不只是想讓我‘扶你’而己?”
簡夏像是被他的話刺中,猛地瑟縮了一下,淚水流得更兇,卻倔強地揚起下巴,不肯承認:“你胡說什麼!我當然是難受!是那藥……”
“只是藥嗎?”簡廷之打斷她,目光沉靜得可怕,卻又彷彿有火焰在深處燃燒,“如果只是藥,剛才我靠近的時候,你為什麼沒有躲開?如果只是藥,你為什麼……”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而緩慢地問,“在徐霽那件事後,一邊冷著臉斥責我手段狠辣,一邊又悄悄把我喜歡的杏脯,讓碧珠放在我書房?
為什麼在我感染風寒時,一邊說著‘死了清淨’,一邊又半夜讓人把最好的金絲燕窩燉了送過去?
為什麼……每次我看向你的時候,你的眼神總是最先躲開?”
他記憶深處那些不敢深思過的、細微的矛盾之處一樁樁、一件件湧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