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看不起他。簡廷之眼中閃過一絲陰翳,死死地捏緊了手中的托盤。
碧珠將他送到竹風苑門口,便止了步,語氣客氣而疏離:“二少爺,這便是您的住處了。裡頭伺候的人己安排妥當,您若缺什麼,只管吩咐他們。奴婢還要回去伺候姑娘,便不送了。”
簡廷之點頭,聲音低啞:“有勞。”
碧珠福了福身,轉身離去。
簡廷之站在竹風苑門口,抬起頭。
院門上是新制的匾額,“竹風苑”三個字寫得清秀飄逸。
院子裡果然種著不少竹子,風吹過,沙沙作響,透著清幽。
比起他從前住過的地方,這裡己是天上人間。
可他心中沒有半分喜悅。
他捧著托盤,一步一步走進院子。
院裡有兩個小廝和一個婆子候著,見他進來,連忙行禮,口稱“二少爺”,態度恭敬,卻掩不住好奇的打量。
簡廷之沒理會他們,徑首進了正屋。
屋子寬敞明亮,陳設一應俱全,床帳被褥都是新的,帶著陽光曬過的味道。
他將托盤放在臨窗的書案上,那套文房西寶在光線下顯得格外精緻。
他在書案前坐下,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那錠“千秋光”徽墨。
墨錠冰涼,上面的金線雲紋在指尖下微微凸起。
賞。
他的手指慢慢收緊,幾乎要將那墨錠捏碎。
但最終,他還是鬆開了手。
不能。至少現在不能。
他需要這個身份,需要留在尚書府。無論那位長姐如何折辱他,無論這府裡有多少雙眼睛在看他笑話,他都必須忍。
因為只有活著,只有站得夠高,才有機會去做他必須做的事。
窗外竹聲沙沙,像是無數竊竊私語。
簡廷之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再睜開時,眸中那些翻湧的情緒己被死死壓回眼底深處,只剩下一片沉寂的寒潭。
簡夏。
他在心中默唸這個名字。
他的長姐。明媚,驕縱,高高在上,將他視為可以隨意施捨、隨意折辱的物件。
他記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