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廷之的目光落在托盤上。
他看到了那錠描金雲紋的墨,看到了那套玉杆紫毫的筆。東西是極好的,他在外顛沛時也曾見過旁人用,知道價值不菲。
可“賞”這個字,卻像一根細針,輕輕紮了一下他敏感的心。
他沉默了片刻,上前雙手接過托盤,再次躬身:“謝長姐賞賜。”
姿態恭順,無可挑剔。
簡夏卻忽然又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對了,我聽說你從前……沒正經進過學?”
簡廷之的身體幾不可查地繃緊了。他低著頭,聲音更啞了些:“……是。”
“那可不行。”簡夏搖了搖頭,像是很為他發愁,“咱們尚書府的子弟,豈能目不識丁?正好,我平日要去明德堂進學,那裡是京城幾家有頭有臉的人家合辦的學堂,先生好,同窗也都是體面人。明日你也一道去吧。”
她拖長了語調,“只是明德堂規矩嚴,你又初來乍到,基礎只怕薄弱,可要加倍用功,莫要……鬧了笑話,丟了尚書府的臉面,連累我也跟著沒臉。”
這話聽著像是為他考慮,實則字字句句都在提醒他:你出身低微,你基礎差,你是去丟人現眼的,還會連累我。
簡廷之握著托盤的手指收緊,指節微微泛白。但他依舊低著頭,聲音平穩:“廷之定當勤勉,不敢有負長姐期望。”
“期望?”簡夏輕笑一聲,那笑聲如銀鈴,卻帶著一絲不屑,“我可不指望你光宗耀祖,只要別惹是生非,便算你懂事了。”
她擺擺手,像是倦了:“行了,東西既收了,便回去好生安置吧。碧珠,送送二少爺。”
碧珠應聲上前:“二少爺,請。”
簡廷之又向祖母、簡信和簡文行了禮,這才捧著那托盤,跟著碧珠轉身離開。
自始至終,他沒有再看簡夏一眼。
走出壽安堂,穿過迴廊,春日溫暖的陽光落在他身上,他卻只覺得那光刺眼得很。
手中托盤沉甸甸的,上好的徽墨散發著清冷幽微的香氣,那玉杆筆觸手溫涼。
都是好東西。
他知曉自己的身世,他貴為皇家血脈,本應該理所當然地享受這些好東西,可十幾年來,他隨著先太子侍從東躲西藏,從不曾有機會擁有過這樣的好東西。
“賞”這個字,還有那位“長姐”明媚卻冰冷的笑容,驕橫而挑剔的話語,一遍遍在腦海中迴響。
“長得倒是還成。就是太瘦了,臉色也白,跟沒吃飽飯似的。”
“府裡最精的筆墨、最敞亮的書房……都得先緊著我。”
“賞你了。”
“莫要鬧了笑話,丟了尚書府的臉面,連累我也跟著沒臉。”
每一句,都像是細細的鞭子,抽在他早己結痂的自尊上。
他不是不懂寄人籬下該低頭,也不是受不了旁人的冷眼,那被拐走的兩年,他受盡折辱,更不必提區區冷眼。
可那些來自外人,他可以不在乎,但這位長姐,這位父親口中“性子首但心是好的”長姐,是他在這個府裡,名義上最該親近的人。
。”好他為“是,”賜賞“是這說著笑要還,下腳在踩嚴尊的他將,態姿的心經不漫最用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