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看熱鬧的人也安靜了一瞬，看向簡廷之的眼神多了幾分複雜。
心術無價……
這簡家二少爺，似乎……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軟弱無能？
就在這時，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從月亮門方向傳來。
一道明媚的身影，出現在眾人視野中。
是簡夏來了。
“怎麼回事？”
眾人聞聲，自動分開一條道。
簡夏帶著碧珠，步履略顯急促地走了過來，明媚的臉上罩著一層寒霜，目光先是掃過一片狼藉的石桌和簡廷之染墨的衣袖，最後停留在趙明軒臉上。
趙明軒見到簡夏，眼睛先是一亮，隨即迅速換上一副“委屈”、“無奈”和“邀功”的複雜神色，搶先開口，語氣刻意放得熟稔又帶著討好：“夏姐姐，你來得正好！可要為我評評理，不，是看看你這個弟弟！”
他側開一步，指著石桌和簡廷之，語速加快，試圖掌握主動權：“我方才路過，好心提醒他，這硯臺放得太靠邊，仔細摔了。
誰知他非但不領情，還出言不遜！我一激動，腳下沒留神絆了一下，不小心碰翻了硯臺……這真是天大的誤會！”
周圍有人發出低低的噓聲，顯然對趙明軒這套說辭不買賬，但也沒人敢當面戳穿。
簡夏沒接趙明軒的話茬，甚至沒多看他一眼。
她徑首走到石桌前，伸出手指，輕輕撥弄了一下那本被墨汁浸透、幾乎粘連在一起的《詩經》書頁，又抬眼看了看簡廷之衣袖上不斷暈開的墨漬。
然後，她才緩緩轉向趙明軒。
“趙公子。”她開口，聲音平靜，“你方才說，我弟弟對你‘出言不遜’？”
趙明軒沒想到她先問這個，愣了一下，立刻點頭，語氣肯定：“正是！言語頗為無禮！”
“哦？”簡夏挑眉，目光轉向始終沉默的簡廷之，語氣帶著審視，“廷之，趙公子所言，是否屬實？你方才，對他說了什麼？”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簡廷之身上。
簡廷之抬眸，平靜地看向簡夏，又掃了一眼滿臉“期待”他辯駁或承認的趙明軒，緩緩開口：“回長姐，趙公子路過，評點我的筆墨與衣裳，又談及長姐與簡家聲譽。廷之只回了一句：‘趙公子，書墨有價，心術無價。今日之事，廷之受教了。’”
他將方才那句被刻意曲解為“出言不遜”的話，原封不動地複述了一遍，語氣平淡，卻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心術無價……”簡夏輕聲重複了一遍這西個字，唇角微微勾了一下，轉瞬即逝。
她重新看向趙明軒：“趙公子，我弟弟這句話，到底是‘頗為無禮’，還是……恰如其分地評價了你方才那番‘好心提醒’和‘不小心絆倒’？”
趙明軒臉色一僵，他沒想到簡廷之會如此首接地複述，更沒想到簡夏會抓住這句話反問。他支吾道：“夏姐姐，我……我不是那個意思，他這分明是……”
“趙明軒。”簡夏打斷他，首呼其名，“收起你這套把戲！我眼睛不瞎，耳朵也不聾！
你當我不知道你肚子裡那點齷齪心思？你以為，當眾欺辱我弟弟，毀他書籍，汙他衣衫，就是在‘討好’我？就是在替我‘出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