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廷之沉默地接過碧珠手中的衣物和書本，低聲道了句“有勞”，然後走到屏風後，開始更換染墨的衣衫。
窸窸窣窣的換衣聲在安靜的廂房裡格外清晰。
簡夏站在窗邊，聽著身後的動靜，臉上沒什麼表情。
不過心裡在和系統討論她剛才的那番表演能打多少分。
系統頭頭是道地點評：“訓斥到位，提點隱晦，給予替換物品的舉動既符合“長姐”責任，避免簡家丟臉，又能給簡廷之製造一定的心理波動。
簡廷之的反應雖然看著滴水不漏，但他上升的好感度騙不了人。
所以，我給宿主的表演打滿分！”
很快，簡廷之換好衣服走了出來。
新的衣衫合身而挺括，襯得他身姿更顯挺拔，只是臉色依舊蒼白，還有種說不出來的孤僻氣質。
他手中拿著換下的染墨舊衣和那兩本新書。
簡夏轉過身，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眉頭似乎稍稍舒展了，但語氣依舊冷淡：“嗯，這還像點樣子。書拿好，回去上課。
記住我的話，少惹事，也……別再那麼木頭似的任人欺負。”最後半句，她說得有些含糊，彷彿只是隨口補充。
“是。廷之謹記長姐教誨。”簡廷之躬身應道，然後捧著東西，默默退出了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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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半天，簡廷之在明德堂平安無事地度過。
回到簡府，用過晚膳後，暮色西合，尚書府各處漸次亮起了燈火。
簡夏回到棲霞院，剛換了身家常的淺櫻色軟羅褙子，正由碧珠伺候著卸下發間略重的步搖，外頭小丫鬟便來報，說是二夫人身邊的金嬤嬤來了，替二夫人送新得的揚州胭脂。
“讓她進來吧。”簡夏對著鏡子理了理鬢髮。
金嬤嬤是李芸的陪房，在二房很有些體面，此刻捧著一個錦盒進來，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容，先行了禮：“給大小姐請安。
我們夫人前兒得了兩盒上好的揚州‘芙蓉面’，說是顏色最襯大小姐這般年紀，特地讓老奴送一盒過來。”
碧珠上前接過錦盒，開啟呈給簡夏看。
果然是極細膩的胭脂膏子，盛在琺琅彩的小圓盒裡，顏色鮮亮。
“二嬸有心了，替我謝過二嬸。”簡夏瞥了一眼，示意碧珠收下，語氣尋常。
金嬤嬤卻沒立刻告退，臉上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覷著簡夏的臉色，賠著小心道：“大小姐今日……在明德堂，可還順心？”
簡夏執起一把玉梳，有一下沒一下地梳著垂在胸前的長髮，聞言抬了抬眼皮：“嬤嬤這話從何說起？”
金嬤嬤嘆了口氣，往前湊了半步，壓低了些聲音，語氣裡帶著“關切”和“不平”：“大小姐恕老奴多嘴。實在是……外頭有些話，傳得不大好聽。老奴聽了，都為大小姐抱屈。”
“哦？什麼話？”簡夏手上動作未停，語氣聽不出喜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