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簡夏厲聲打斷他,她指著門口,“滾出去!簡廷之,你給我滾出去!立刻!馬上!滾出我的院子!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準踏進棲霞院半步!”
她的每一句話都像淬了毒的鞭子,狠狠抽在簡廷之心上。
那眼神里的厭惡和冰冷,比之前任何一次訓斥、懲罰都要鋒利千萬倍,首首刺入他靈魂最深處,將他那些連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晦澀難明的心思,曝曬在烈日下,鞭撻得鮮血淋漓。
“我沒有……”他徒勞地吐出幾個字,聲音乾澀。
“沒有什麼?沒有用那種噁心的眼神看我?沒有像剛才那樣抓著我不放?”簡夏像是被徹底激怒,反而向前逼近一步,雖然身體依舊因“憤怒”而微微發顫,“簡廷之,我告訴你,你看清楚了!
我是簡夏,是你父親的嫡女!
你腦子裡要是敢有一絲一毫不該有的、骯髒下作的念頭,我現在就告訴父親,告訴祖母,立刻將你趕出簡家!
讓你從哪裡來,滾回哪裡去!簡家容不下你這種不知廉恥、肖想嫡姐的混賬東西!”
“不知廉恥”、“骯髒下作”……這些字眼如同最鋒利的刀子,將簡廷之最後一點試圖辯解或維持平靜的假面徹底割裂。
他臉色慘白如鬼,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攥住,然後狠狠碾碎,劇痛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看著眼前這張因“憤怒”而顯得格外生動、卻也格外冷酷無情的明媚臉龐,那雙曾經讓他愛恨交織、此刻卻只剩下純粹厭惡與鄙夷的眼眸……他知道,有些東西,從他失控抓住她手腕、洩露了不該有的眼神那一刻起,就徹底破碎了,再也無法挽回。
他踉蹌著後退了一步,撞翻了身後一張歪倒的繡墩。
沒有再試圖解釋,也沒有再看她一眼。
他猛地轉身,幾乎是逃也似的衝出了這間滿地狼藉的屋子,衝出了棲霞院,衝進了外面濃稠的夜色裡。
簡夏站在原地,聽著他倉皇離去的腳步聲迅速消失在遠處,首到再也聽不見,她臉上的憤怒與嫌惡瞬間褪去,“這戲演得那叫一個累呀。”
“宿主,辛苦了,你剛才演得超級無敵螺旋好!簡廷之被你眼睛裡的厭惡傷到了,現在一定很痛苦吧。”
“痛苦中滋生出來的愛意更加深刻,現在己經88好感度了。”
*
夜風如刀,刮在臉上,帶著深夜微涼的寒意,卻遠不及心底那股劇痛與冰冷。
簡廷之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衝回竹風苑的。
耳邊似乎還回蕩著簡夏那尖利刺耳的怒斥——“不知廉恥”、“骯髒下作”、“滾出簡家”……
“砰!”
竹風苑書房的門被他甩上,震得窗戶簌簌作響。
他背靠著冰涼厚重的門板,緩緩滑坐在地。
胸腔裡彷彿有岩漿在翻滾灼燒,又似有萬年寒冰在凝結,冰火交織,將他撕裂。
眼前反覆閃現的,是她最後看他的眼神。
那雙總是盛著驕矜、惱怒、或冷淡的明眸,那一刻卻只剩下純粹的、毫無掩飾的震驚、嫌惡與……冰冷刺骨的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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