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起手,看著自己這隻剛剛緊緊攥過她手腕、甚至無意識摩挲過她肌膚的手。
掌心似乎還殘留著她肌膚的細膩觸感和微熱的溫度。
“噁心……”他低低地、從齒縫裡擠出這兩個字,不知是在說她對他的評價,還是在唾棄自己。
可緊接著,他便否認道,“不,我們本來就沒有任何關係,何來的‘噁心’?”
況且,既然她己經認定他“齷齪”、“下作”,既然她己用最不堪的言語將他釘死在恥辱柱上,那他還偽裝什麼?還顧忌什麼?
徐霽。
那個道貌岸然、有了外室卻還與她扮演未婚夫妻的偽君子!
那個讓她在大相國寺露出那樣蒼白破碎神情的混蛋!
就是因為他,就是因為他!如果沒有徐霽,如果她不是別人的未婚妻……他那些晦暗的心思,或許還能隱藏在冰層之下,或許……
不,沒有或許。
他對她的念頭,早己生根,與徐霽無關。
但徐霽的存在,徐霽的背叛,無疑推動了他對她的那份心思。
簡夏因為他而“痛苦”,因為他而“崩潰”。
可那個男人,根本不配!
他要毀了徐霽,徹徹底底地毀了他!他要讓她看到,她所在意的、所信賴的未婚夫,是個多麼不堪的爛泥。
他要讓他們的婚約,變成全天下的笑話!
簡廷之猛地從地上站起身,動作因為激烈的情緒而有些踉蹌。
他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素箋,甚至沒有研墨,首接用指尖蘸了硯臺中殘存的、早己冰涼的墨汁,在紙上飛快地寫下幾個字,力透紙背,帶著一股森然的戾氣:
“徐霽,槐花巷,沈枝枝,外室。散。”
他將紙條捲起,走到窗邊,發出與灰衣人約定好的、代表“最緊急”訊號的夜梟低鳴。
不過片刻,那道灰影如同融入夜色般出現在窗外。
簡廷之將紙條遞出,聲音低沉沙啞:“用最快的方式,將這個訊息散出去。京城之內,明日之內,我要讓該知道的人,都知道長信侯世子的這樁‘風流韻事’。
尤其是……長信府,尚書府,以及那些清流言官、御史的耳朵裡。
做得乾淨些,但務必……人盡皆知。”
灰衣人接過紙條,沒有任何疑問,甚至沒有多看簡廷之此刻異常的臉色一眼,只簡潔應道:“是。”身形一晃,再次融入黑暗。
窗扉無聲合攏。
書房內重歸死寂,只有簡廷之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在空曠的房間裡迴響。
他走到銅盆前,就著裡面冰冷的殘水,狠狠洗了一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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