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夏猛地抬頭,眼中瞬間蓄滿了淚水,帶著一種被侮辱後的尖銳與決絕:“祖母!父親!她們徐家當我們簡家是什麼?
當我簡夏是什麼?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物嗎?
若真如徐家所說,徐霽只是可憐恩人子嗣無家可歸,那徐家大可收那女子為義女,為她安排婚事,哪裡輪得到徐霽一個小輩來‘收留’她?
徐霽分明是自己對那女子有心,所以才會和她在一起。
有心不算什麼,他徐霽若真尊重我,尊重簡府,大可首言不諱,待我們成親,納那女子為妾便罷了,這也算不得什麼大事。
可他偏偏揹著我、揹著簡府養外室!
他這分明是撒謊成性、毫無擔當!
如今,徐霽他養外室是真,欺瞞我是真,讓我在大相國寺眾目睽睽之下受辱也是真!
如今事發了,一句‘一時心軟’、‘年少糊塗’、‘加倍補償’就想揭過?
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這婚事若還繼續,我簡夏還有何顏面立足?簡家還有何顏面在朝在野?!”
她聲音哽咽,卻字字清晰,帶著被逼到絕境後的爆發與骨子裡的驕傲。
簡信看著女兒通紅的眼眶和顫抖的肩膀,眼中閃過心疼,可徐家勢大,且此事若鬧得太大,對夏兒的名聲終究有損……
老夫人捻動佛珠的手停了停,看著簡夏,緩緩道:“夏兒,你的委屈,祖母知道。徐家此舉,確實欺人太甚。
只是……女子名節重於山,你若斷然退婚,外界難免又有閒言碎語。徐家既願補償保證……”
“祖母!”簡夏忽然起身,首首跪了下去,淚水終於滾滾而落,卻帶著悽絕的堅定,“孫女寧願一生不嫁,青燈古佛,也絕不再入徐家門!
若嫁與如此德行有虧、心無愧疚之人,孫女生不如死!求祖母、父親,為孫女做主!”
簡夏作勢要磕頭。
“夏兒!”簡信霍然起身。
老夫人也動容,連忙示意碧珠攔住簡夏。
看著孫女蒼白臉上決絕的淚痕,老夫人眼中最後一絲猶豫也消散了,化為一片冰冷的怒意與對孫女的疼惜。
她簡家的嫡女,何時需要如此委曲求全!
“好,好,好!”老夫人連說三個“好”字,手中佛珠重重拍在案几上,“徐家既然給臉不要臉,就別怪我們簡家不講情面!這門親事,就此作罷!
我簡家的女兒,還不至於淪落到要忍氣吞聲、與這等人家結親的地步!
信兒,你立刻去徐家,將庚帖換回,從此兩家,再無瓜葛!”
“母親……”簡信還想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