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過了午夜,依然有收工晚的劇組車輛進出,路邊的大排檔坐滿了穿著戲服、臉上還帶著殘妝的群演,嘈雜而充滿煙火氣。
簡夏付了車費,踩在略顯油膩的水泥地上,目光掃過這片與原主和沈肆所在的光鮮世界截然不同的地方。
原主以前也是和沈肆一起從這裡熬出來的,可惜那段兩人並肩作戰的時光只有原主還記得,沈肆己經忘記了,或者說,他把那段時光視作自己的“汙點”,不願再想起,也不願被人提起。
簡夏跟著系統的指路,在人來人往的嘈雜的影視城裡左右穿梭,尋找季言澈。
季言澈長相最大的特點是那種介乎少年與青年之間的精緻柔和,在普遍糙漢或風格化的群演中,應該會比較顯眼。
走了大概十幾分鍾,路過一個看起來像是拍民國戲的弄堂布景外圍,一陣壓抑的爭執聲吸引了她的注意。
“宿主,就是這裡了。”系統提示道。
“……說了不行就是不行!這場戲你臺詞就一句,還想要特寫?你當導演是你爸?”一個粗啞的男聲,帶著不耐煩。
“可是副導,劇本上這裡明明有情緒的,他走過來的時候,我應該有一個抬頭的反應,眼神里要有東西……”
另一個聲音響起,清冽,乾淨,帶著點執拗,但語氣是放軟的,甚至有點小心翼翼的討好。
簡夏停下腳步,看了過去。
昏黃的路燈下,一個穿著灰撲撲長衫、頭髮剃得有點短的年輕男孩,正微微彎著腰,對著一個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說話。
男孩側對著她,但那張臉在模糊的光線下,依舊漂亮得扎眼。
皮膚很白,鼻樑挺首,嘴唇的輪廓清晰而柔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即便此刻帶著急切和懇求,也依舊清澈,眼尾微微下垂,天然帶著點無辜和惹人憐愛的意味。
季言澈。
簡夏立刻確認。
一副“無辜小白花”長相的季言澈。
啤酒肚副導演揮了揮手,像趕蒼蠅:“眼神?你有什麼眼神?趕緊的,別耽誤時間!就按我說的,低著頭過去就行!再多事,後面那幾個有臺詞的角色你也別想了!”
季言澈抿了抿嫣紅的唇,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垂下眼睛,又濃又密、又長又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低聲應了句:“……知道了,謝謝副導。”
副導演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留下季言澈一個人站在路燈下,他肩膀微微地垮了一下,抬手揉了揉臉,然後深吸一口氣,努力挺首脊背,走向旁邊等待的群演隊伍。
那背影,單薄,卻透著一股子倔強。
簡夏靜靜看著,評估著。
外形條件頂級,這是老天爺賞飯。
聲音條件也不錯,清朗有辨識度。
但性格……帶著點笨拙的、試圖爭取卻又不得其法的青澀。
甚至,因為長相和氣質,他那點小心翼翼的爭取,在旁人看來可能更像是不自量力。
簡夏沒有立刻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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