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言澈徹底愣住了,眼睛微微睜大,像是沒聽清,又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那張漂亮的臉上,驚訝、懷疑、隱隱的期待,以及一絲戒備交織在一起,讓他的表情有些複雜。
“籤……簽到您那裡?”他重複了一遍,像是要確認,“可是,我只是個跑龍套的,沈肆老師他……”
他想說,沈肆那樣的大明星,和他這樣的十八線,簡首雲泥之別。
簡夏是沈肆的金牌經紀人,怎麼會看得上他?
“沈肆是沈肆,你是你。”
簡夏打斷他,語氣平靜,“我籤人,看的是潛力,不是現在的地位。
而且,我的工作室,目前只有我一個人。”
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句,“或者說,即將只有我一個人。”
這句話裡的資訊量太大,讓季言澈一時有些消化不了。
他隱約聽說過一些頂級經紀人會獨立開工作室,但簡夏和沈肆不是合作多年、關係緊密嗎?
簡夏沒有解釋,只是從隨身的手包裡拿出一張簡潔的名片,推到季言澈面前。
“不用立刻答覆,你可以考慮一下。
不過,如果你還想繼續像今晚這樣,為一個可有可無的鏡頭跟副導演低聲下氣,然後拿著五十塊錢思考明天怎麼過的話,也可以當沒見過我。”
她的話很首接,甚至有些殘忍,將現實血淋淋地撕開。
季言澈的臉色又白了幾分,他看著那張素白的名片,又看看簡夏明亮而冷靜的眼睛,心臟不受控制地急跳了幾下。
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在心口蔓延。
是絕處逢生的希望?是天上掉餡餅的懷疑?
還是對眼前這個陌生又強大的女人本能的警惕?
或許都有。
但除此之外,還有一種更隱秘的、連他自己都尚未理清的情緒。
在他二十二年的人生裡,因為過於精緻甚至顯得“柔”的長相,他在男生堆裡是被排斥、被嘲笑、甚至被霸凌的物件。
他沒有真正的朋友,也沒有體會過被人堅定選擇或保護的感覺。
戀愛經驗更是為零,他不太懂如何與異性自然相處,尤其是漂亮、強大、充滿距離感的異性。
此刻,簡夏的出現,她冷靜的分析,她丟擲的橄欖枝,像是一道強光,猝不及防地照進他晦暗無望的生活。
她看他的眼神,沒有他常見的輕蔑、狎暱或無視,而是一種純粹的、評估性的打量,像是在看一件尚有瑕疵但底子不錯的器物。
這讓他感到一絲奇異的平等,儘管這平等可能只是他的錯覺。
但同時,她的強大和掌控感,又讓他不由自主地緊張,甚至有些自慚形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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