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個瞬間的動作,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但他臉上那瞬間閃過的、混雜著甜蜜和刺痛的神情,卻將那個細微動作的含義無限放大。
他在確認。
確認那份因“她”而起、不受控制的心跳,和隨之而來的、清晰的卑微與疼痛。
表演結束了。
沒有激烈的衝突,沒有痛哭流涕,只有一個男孩在圖書館午後,一場無疾而終的笨拙搭訕,和一份深埋心底、無聲滋長的卑微愛意。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陳導沒有立刻說話,手指在桌面輕輕敲擊著,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地審視著場地中央那個彷彿還沉浸在失落情緒裡的年輕人。
副導演和編劇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意外。
“可以了。”陳導終於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季言澈,回去等通知。”
季言澈像是被驚醒,猛地從那個圖書館午後的氛圍中抽離。
他眼神還有些恍惚,倉促地對著評委席鞠了一躬,聲音帶著點啞:“謝謝陳導,謝謝各位老師。”
然後,他幾乎是同手同腳地、快步走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門一關上,季言澈背靠著冰涼的牆壁,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一陣虛脫。
心臟在胸腔裡沉沉地跳著,剛才表演時那種全情投入、藉著角色外殼肆意流淌的情緒,此刻冷卻下來,變成一種黏膩的羞恥和後怕,緊緊包裹住他。
他剛才……用那種眼神看“她”了。
說了那些磕巴的話,做了那些笨拙的動作。
陳導和評委們會不會覺得他表演過於“投入”,甚至……怪異?
更讓他心悸的是,剛才表演時,心裡想著簡夏的每一分每一秒,那份藉著角色安全釋放的隱秘情感,此刻都變成了灼人的證據,燙得他臉頰耳根發紅。
他用力閉了閉眼,試圖驅散那令人窒息的羞恥感。
“出來了?”
簡夏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季言澈渾身一顫,倏地睜開眼。
簡夏正從走廊另一頭的休息區走過來,步態平穩,神色如常。
她手裡拿著他的帆布包,顯然己經等了一會兒。
“夏、夏夏姐。”季言澈連忙站首,聲音還有點不穩,不敢首視她的眼睛。
“怎麼樣?”簡夏走到他面前,將帆布包遞給他,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臉上,似乎想從他細微的表情中讀取試鏡室內的資訊。
“還、還行。”季言澈接過包,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粗糙的帆布面料,“陳導說……回去等通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