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瑤被人從地上攙扶起來時,雙腿仍在發軟,臉上淚痕交錯,看向簡夏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惶與茫然的依賴。
簡夏對她輕輕點了點頭,用眼神傳遞著無聲的安撫:別怕,跟著我。
阿瑤看著好友眼中的安撫與沉靜,慌亂和茫然的心也安定了下來。
暖轎早己備好,停在浣衣局那扇從未有貴人車駕光臨的破舊門外。
劉福全親自上前,微微躬身,替簡夏撩開轎簾,姿態恭謹得無可挑剔:“殿下,雪天路滑,還請上轎。
長樂宮那邊,一應物事都己備妥,殿下可安心歇息。”
簡夏抱著那捲明黃遺詔,在劉福全的虛扶下坐進暖轎。
轎內鋪著厚厚的錦褥,置有暖手銅爐,與轎外冰天雪地、還有浣衣局經年不散的潮溼陰寒判若兩個世界。
簡夏本來想讓阿瑤和自己同坐,但對上劉福全和其他隱隱打量的視線,又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這是她在成為長公主後首次在皇宮眾人前的露相,她的表現既不能讓妄圖掌控她和慕容衡的劉福全看出異樣,對她起了戒心,也不能讓正在打量她的宮人們對她的第一印象是膽小怕事、畏畏縮縮,這不利於她之後掌權。
故而她最好還是不要讓阿瑤和她同坐一轎,免得讓眾人以為她是在像阿瑤尋求安慰,兩人抱團,這樣會顯得她膽小怕事。
因此,簡夏沒有阻止劉福全安排阿瑤跟在轎旁隨行的舉動,只不過雪天路滑,她便開口讓一個小宮女體貼地攙扶著阿瑤。
轎簾落下,隔絕了視線。
簡夏靠在柔軟的車廂壁上,緩緩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氣。
她低頭,看著懷中的遺詔,指尖撫過絹帛。
成了。
系統:“宿主,這個世界看起來比之前幾個中等世界還要難呀,宦官勢大,宿主你又沒有家族勢力支援,還有個年幼的小皇帝需要扶持……”
簡夏生無可戀:“那也沒有辦法,我的這輩子註定是集權謀、養崽、朝堂、科舉、基建、商業、軍事於一體的全方位發展了,而且是真正的白手起家,從零做起,不對,封建社會的男人可以說從零做起,我這身份應該是從負數開始了。
前路漫漫,難上加難啊!”
系統鼓舞道:“宿主加油!我會為你提供各種資料的,什麼造紙術、印刷術、造船修路、肥皂製造、提高糖鹽產量的技術、種植技術等等穿越基建必備知識,我的資料庫裡應有盡有。
宿主,你儘管大膽地開幹吧!”
簡夏聽得都有點熱血沸騰了,河清海晏的王朝似乎己經在和她招手了。
“統子!你真是我的好夥伴,有你在,我們一定能完美通關真人版基建遊戲,啊呸,完美完成任務的!”
在一人一統的互相加油打氣中,轎子行得極穩,穿過了一道道宮門。
簡夏透過轎簾的縫隙,可以看到轎子外白幡漸多,宮人行色匆匆,壓抑的哭泣與低語被風雪裹挾著,偶爾漏進來一絲半縷。
這座龐大的宮殿,正在為其剛登基不久便突然暴斃的主人,陷入秩序井然的、演得很真實的哀慟之中。
簡夏聽著轎外“情真意切”的啜泣聲,不由感嘆宮裡的人演技真是不錯。
不知過了多久,轎子穩穩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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