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終於“勉為其難”地,在她“負責”的姿態和溫柔的堅持下,“被迫”答應了這場他夢寐以求的“試試”。
簡夏看著他哭得亂七八糟卻滿臉發光的樣子,眼底最後一絲冰封的平靜徹底融化,漾開一抹真實而柔軟的漣漪。
她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拭去他臉上的淚,動作溫柔。
“好。”她只說了這一個字,卻像一句最鄭重的承諾。
晨光越來越亮,溫暖地籠罩著相視的兩人,也照亮了男孩淚痕未乾卻熠熠生輝的眼睛,和女人唇角溫柔的笑意。
*
季言澈是第二天下午回組的。
簡夏沒有再去送他,只是在微信上簡潔地交代了最後的事項和進組後的注意事項。
語氣公事公辦,和以往沒有任何不同,彷彿清晨那場改變兩人關係的對話從未發生。
但季言澈捧著手機,看著那些冷靜的文字,指尖劃過螢幕,卻彷彿能觸控到字裡行間一絲極淡的溫柔。
他將那些資訊反覆看了好幾遍,才珍而重之地回覆:“知道了,夏夏姐。我會注意的,你放心。”
拍攝的過程比他想象中更順利,也更快被捲入一個陌生而高速運轉的集體。
陳導的劇組紀律嚴明,效率很高,季言澈的戲份雖然不多,但很散,幾乎每天都有安排。
他扮演的那個陰鬱、脆弱、骨子裡卻執拗的文藝少男,與他本身的氣質有種奇異的貼合,加上之前簡夏幫他做的準備和Eva打造的造型加持,讓他很快找到了感覺,表演雖偶有青澀,但靈性和那份“真實”的脆弱感,讓陳導頗為滿意,偶爾會親自指點兩句。
白天被密集的拍攝和排練填滿,季言澈幾乎沒有時間去想別的事。
可每當夜深人靜,結束一天的拍攝,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劇組安排的酒店,躺在床上時,清晨客廳裡簡夏那句“我們試試吧”,和她為他擦淚時指尖微涼的觸感,便會無比清晰地浮現在腦海,帶來一陣陣心悸般的顫慄和隱秘的甜蜜。
他不敢主動給她發太多訊息,怕打擾她,也怕顯得自己太沉不住氣。
只是每天收工後,會雷打不動地發一條簡單的彙報:“夏夏姐,收工了。今天拍了第三、第七場,陳導說還行。你早點休息。”
簡夏的回覆通常很簡潔,有時是“嗯”,有時是“注意休息”,有時甚至不回覆。
但季言澈並不在意,只要發出去,知道她能看到,他就覺得心裡是滿的。
而且,偶爾,非常偶爾,在她回覆“嗯”之後,會多問一句無關工作的:“晚飯吃的什麼?”或者“酒店暖氣足嗎?”
每當這時,季言澈都會抱著手機,反覆看那寥寥幾個字,心臟像是泡在溫泉水裡,又軟又燙。
他會立刻認真回答,甚至拍一張劇組盒飯或者酒店房間的照片發過去,然後小心翼翼地、假裝隨意地也問一句:“夏夏姐你呢?吃了嗎?忙不忙?”
簡夏的回覆依舊簡短,但他能從那些碎片般的回應裡,拼湊出她生活的零星畫面:有時是“剛開完會,等會兒吃”,有時是“在見品牌方”,有時只是簡單一個“嗯”。
但這己經足夠讓季言澈在寒冷的夜裡,感覺到一絲被惦念的溫暖。
他知道她們的“試試”是隱秘的,不能宣之於口。
在劇組,他依舊是那個沉默寡言、認真刻苦的新人演員,對誰都禮貌客氣,保持距離。
只有在無人注意的角落,或在深夜獨處時,他才會允許自己放縱思緒,去回味那個吻,去揣摩簡夏說“試試”時眼底的情緒,去想象……未來可能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