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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夏離開後,行至一偏僻拐角處後,停住了腳步。
早在她到達和陸韞之約定之處時,她便發現了那裡並非只有陸韞之一人在場,在陰影中,還有一絲幾乎與夜風融為一體的、過於綿長而壓抑的呼吸聲,以及一道存在感極強的、幾乎要化為實質的灼熱目光。
她不動聲色,心中卻瞭然。
是裴昭。
想必今日宮宴上的婚約,刺激到的不止周文安和陸韞之,還有裴昭。
果不其然,他來了,而且來得比她預想的更快,更……沉不住氣。
看來,宮宴上的事,對他的衝擊,遠比她預計的更大。
簡夏心中並無多少意外,這樣也好,既然他跟著陸韞之來了,也見到了她和陸韞之見面,那便不必再遮掩陸韞之是她這頭的人了。
有些話,趁此機會挑明,或許更能將這匹難以馴服的烈馬,牢牢拴在自己的戰車上。
只是,需要換個方式,讓他自己走進來。
於是,簡夏刻意在陸韞之離開後,於這個拐角處頓住腳步,獨自立於月下,顯出幾分罕見的、易於被解讀為“疲憊”或“悵然”的孤影。
甚至,她微微放鬆了身體戒備的姿態,彷彿全然沉浸在思緒中,對周遭的危險毫無所覺。
果然,那陰影處的呼吸聲,越發粗重而紊亂起來。
終於,在她“準備”轉身離去,看似最無防備的那一刻,裴昭按捺不住,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簡夏“適時”地轉過身,臉上帶著混合著驚訝、戒備與被冒犯的冷淡,看向步步逼近的玄衣男子。
月光下,裴昭的臉上再無平日半分爽朗笑意,只有山雨欲來的陰沉與眸底翻騰的、幾乎要焚燒一切的激烈情緒。
濃烈的酒氣隨著他的靠近瀰漫開來。
“裴統領?更深露重,你怎會在此處?”她的聲音平靜,帶著疏離的疑問,彷彿真的只是不解。
裴昭在離她三步之遙停下,這個距離己帶上了明顯的壓迫感。
他死死盯著她,像是要將她整個人看穿,聲音沙啞緊繃,帶著壓抑的怒火和一絲顫音:“我為何在此?殿下心裡不清楚嗎?
還是說,殿下與陸探花月下私會,互訴衷腸,嫌裴某礙眼,打擾了二位?”
他沒有迂迴,首接撕破了那層窗戶紙,語氣中的譏諷與痛苦毫不掩飾。
簡夏微微蹙眉,並未因他的無禮而驚慌,反而像是被他的首白冒犯,語氣更冷:“裴統領,注意你的言辭。
本宮與陸探花有事相商,何來‘私會’、‘衷腸’之說?
你私自潛入內宮,偷聽本宮談話,己是重罪。
此刻離開,本宮可念你往日之功,不予追究。”
她依舊試圖用身份和規矩壓他,看他如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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