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試探周文安的能力和決心，試探他是否真有辦法不惹人注意地辦成這件事？
又是否願意為了她，或者說為了未來的“功勞”去承擔風險、動用關係？
周文安迎上她的目光，心頭一凜。
這位殿下，遠比他想的更敏銳謹慎。
他臉上露出誠懇之色，聲音壓得更低：“殿下思慮周全，奴才省得。
此事……若殿下允准，奴才可暗中留意，徐徐圖之。
內書堂的小太監，到了一定年紀本就需分派到各宮伺候，淨身房那邊，每年也都有定額人員調撥。
只需時機合適，安排得當，從‘常規’分派中稍作調整，並非難事。
關鍵是要人可靠，且……”他頓了頓，意有所指，“且要對殿下、對陛下，有感恩之心。”
最後一句，幾乎挑明瞭他不僅能找到人，還能找到“知恩”的人。
而這“恩”來自誰，不言而喻。
暖閣內靜了一瞬。燈火跳躍，在兩人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簡夏看著周文安清俊臉龐上那抹精心控制過的恭順與隱隱的野心，忽然輕輕笑了笑，那笑容如春風拂過冰面，溫和而通透：“周公公務實周到，本宮記下了。
此事……便有勞你暗中留心。
一切以穩妥為上，切勿操之過急。”
“奴才明白，定當謹慎辦理。”周文安躬身，心頭微松，知道自己這一步走對了。
他重新拿起公筷，為簡夏添了些碧粳米飯，又夾了筷清爽的菜心，語氣恢復了之前的恭謹體貼：“殿下再用些飯吧。
陛下之事固然要緊，殿下也需保重鳳體。”
簡夏從善如流地接過，慢慢用著。
兩人之間那種無形的緊繃感似乎稍緩，卻又多了種心照不宣的微妙氛圍。
周文安伺候得越發盡心，每一道菜都細心介紹，佈菜的分量、順序都拿捏得恰到好處，既殷勤又不顯諂媚。
簡夏望向窗外夜色，忽然輕聲問：“周公公用過晚膳了？”
周文安恭聲：“奴才還不曾。”
“坐下一起用些吧。”簡夏指了指對面的座位，語氣自然，“本宮一個人用飯也冷清。
這些菜，本宮也用不了許多。”
周文安思慮片刻，終究沒有推辭。
他告了罪，在簡夏斜對面側身坐下，只坐半邊凳子。
他先為簡夏添了熱茶，又為她布了幾樣可能合口的小菜，方才為自己盛了小半碗飯，安靜地用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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