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初元年五月初五,端午宮宴。
因是皇帝登基後的首個端陽,雖不鋪張,卻也鄭重。
宴設太液池畔蓬萊閣,水風送爽,荷香隱隱。
宴至中途,氣氛和樂。
不知是哪位宗室老王爺多飲了幾杯,看著御座上日漸活潑、面色紅潤的小皇帝,又瞥見一旁嫻靜端莊、不時為陛下佈菜低語的長公主,忽然感慨道:“陛下天資聰穎,仁孝寬和,實乃我大雍之福。
長公主殿下撫育辛苦,貞靜賢德,更是功不可沒。
只可惜……”
老王爺搖頭嘆息,“殿下如今己過及笄之年,卻因一心撲在陛下身上,耽誤了終身大事。
每每思及,老臣等心中著實不安啊。”
此話一齣,原本喧鬧的宴席靜了一瞬。
許多道目光,或明或暗,投向了簡夏。
簡夏執箸的手微微頓住,眼簾低垂,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看不清神色。
她心中和系統說道,來了。
果然是以這種“關心晚輩”、“感慨良緣”的方式開場,最是冠冕堂皇,讓人難以推拒。
端坐上首的慕容衡聞言,也停下了咀嚼,有些茫然地看了看老王爺,又轉頭看向身側的簡夏,小聲問:“皇姐?”
未等簡夏回應,席間另一位素以“耿首”著稱的御史大夫也捋須開口道:“王爺所言甚是。
長公主殿下乃金枝玉葉,才德兼備,如今陛下學業漸穩,宮闈和睦,殿下的終身,確是該提上議程了。
此為皇室家事,亦是國本所繫啊。”
劉福全坐在御座側下首,此刻方才不緊不慢地放下酒盞,臉上堆起如同長輩般欣慰又感慨的笑容,聲音不大,卻足以讓近處的人聽清:“王爺與王大人一片拳拳愛護之心,咱家聽著,也覺暖心。
殿下為了陛下,為了大雍,確是犧牲良多。
如今陛下日漸康泰,殿下若能得一佳偶,終身有靠,將來與駙馬一同輔佐陛下,則陛下如虎添翼,江山愈固,豈不美哉?
這也是先帝在天之靈,最願見到的。”
他將“輔佐陛下”、“江山愈固”抬了出來,一下子將一樁婚事拔高到了關乎國本的高度。
席間不少官員紛紛附和,稱頌劉公公思慮周全,實乃忠君體國之典範。
裴昭今夜也在席,作為新晉的皇帝武師,位置不算靠前,卻也清晰聽到了這番對話。
他臉上慣常的燦爛笑容在聽到“佳偶”、“駙馬”幾個字時,微微僵了一瞬,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骨節泛白。
他倏然抬眸,目光如電,射向御座之側神色平淡的劉福全,又迅速轉向垂首不語的簡夏,眼底深處翻湧起驚濤駭浪,那是一種混合了震驚、憤怒、以及被觸及逆鱗般的冰冷暴戾。
但他迅速低下頭,借飲酒的動作掩飾了所有情緒,再抬頭時,臉上己重新掛上那副明朗無暇的笑容,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握著酒杯的手,青筋隱現。
。所為不彿彷,目順眉低終始,安文周的遠不後夏簡在立侍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