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讓人無法移開目光的,是那雙眼睛,太靜了,靜得讓陸照覺得自己滿心的驚恐、仇恨、狼狽,都無所遁形,卻又奇異地被這平靜“鎮”住,翻騰不休的惡浪稍稍平息。
她是誰?是仙是魔?
是新的妖魔,還是……傳說中能飛天遁地的“仙人”?
陸照不知道。
她只是本能地、更加攥緊了手中無用的斷劍,渾身緊繃,像一隻傷痕累累卻仍亮出乳牙的幼獸,死死盯著簡夏,喉嚨裡發出威脅般的咕嚕聲,儘管這威脅微弱得可憐。
簡夏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眼前的孩子。
瘦小,虛弱,遍體鱗傷,生命之火在寒風中飄搖欲熄。
但那雙深陷眼窩的眸子裡,除了劫後餘生的茫然與深入骨髓的恐懼,那點被絕境逼出的、不肯服輸的狠戾與求生欲,卻如頑鐵中的一點精金,清晰可見。
尤其是她握著斷劍的手,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扭曲發白,彷彿那是她與這無情天地、悲慘命運抗爭的唯一信物,至死不放。
根骨中上,金火相濟,偏於金,鋒銳初顯。
心性受創極重,恨意深種,然韌性驚人,靈臺深處一點不昧之光未熄……是個可塑之才,亦是個極易偏執入魔的苗子。
原主記憶中那個沉默堅毅、最終戰死的大弟子形象,與眼前這個瀕臨崩潰的小小身影緩緩重疊。
要是她來得時間再早點就好了,再早上幾天,她就可以救下這個村子,讓陸照不必小小年紀就失去親人……
“恨,燒不盡邪魔。”簡夏開口,聲音清冷如玉磬相擊,不高,卻字字清晰,穿透呼嘯的風聲,首達陸照混亂的靈臺,“怕,救不了你命。”
陸照渾身一顫,瞪大眼睛,嘴唇翕動,想反駁,想嘶喊,卻發不出成調的音節。
簡夏朝前,邁了半步。
陸照如同驚弓之鳥,猛地向後縮去,背脊撞上焦土牆,悶哼一聲,斷劍橫在胸前,顫抖不休。
簡夏停下了腳步。
她的目光掠過陸照手中那截破鐵,掠過周圍的血汙與廢墟,再次看進陸照眼底,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力量:
“想報仇,憑此殘鐵,”她目光掃過斷劍,“徒勞。”
“想苟活,匿此廢墟,”她目光掃過西周,“等死。”
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鑿子,敲在陸照緊繃的心防上。
她呼吸急促,胸膛劇烈起伏,眼中的茫然被更深的痛苦和一種被說破真相的狼狽取代。
是啊,報仇?拿什麼報?等死?她不想死!可不這樣,又能怎樣?
簡夏不再多言,只是緩緩地,向陸照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手掌瑩白,五指修長,指尖圓潤,乾淨得與這骯髒絕望的天地格格不入。
掌心向上,平穩地停在兩人之間的空中,沒有任何強迫,只是一個簡單、清晰、等待接納的姿態。
然後,她說出了那句將徹底改變這個女孩命運的話:
。刃利需,妖斬“
”。通神仗,續存求
”。走我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