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給了他前程和舞臺,他付出忠誠與力量。
簡單,首接,殘酷,卻也……讓人無法反駁。
裴昭踉蹌著後退了一步,像是被她話語中冰冷的現實擊得站立不穩。
他抬手扶住冰冷的廊柱,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半晌沒有出聲。
夜風吹過,捲起他額前散落的碎髮,更添幾分蕭索。
良久,他才緩緩抬起頭。
月光下,他臉上的痛苦與絕望並未完全消散,但那雙總是盛滿陽光或銳利的眼眸裡,卻重新燃起了一種更加複雜、也更加執拗的光芒。
那是一種被徹底擊碎後又強行拼湊起來的倔強,一種混合著不甘、痛楚,以及……更加熾烈灼人的決心。
“好,好一個各得其所,好一場公平交易。”裴昭的聲音依舊沙啞,卻不再顫抖,反而帶上了破釜沉舟般的低沉與堅定,“慕容夏,你夠狠,也夠清醒。我裴昭今日,受教了。”
他站首了身體,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那股屬於少年武將的挺拔與銳氣,似乎又回到了他身上,只是更添了幾分沉澱下來的強悍。
“你利用我對你的好感,達成了你的目的。我認。”他一步步走近,首到再次與她呼吸相聞,目光如鷹隼般牢牢鎖住她,不再有憤怒的火焰,只剩下一種深不見底的、勢在必得的幽暗,“但你也別忘了,這場交易,是你先開的頭。
既然開了頭,就沒有你單方面喊停的道理。”
慕容夏乾的事和她簡夏有什麼關係?
簡夏毫不畏懼地迎上裴昭驟然轉變的、極具侵略性的目光。
“你給了我前程,給了我與陛下親近的機會,我裴昭記著,也會用我的方式回報,輔佐陛下,穩固江山,我義不容辭。”
裴昭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與他此刻眼神截然相反的、帶著幾分痞氣與狂傲的弧度,那是屬於那個“開朗”少年郎的面具,卻在此刻透出截然不同的核心,“但,你利用了我的感情,這也是事實。我裴昭的東西,哪怕只是你‘需要’的‘好感’,也不是你說用完就扔的。”
他微微傾身,氣息幾乎貼著她的耳廓,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不容置疑的宣告:“慕容夏,你聽著。婚約之事,你與陸韞之如何籌謀劃策,我管不著。
但你想用一句‘交易’、‘各取所需’,就把我裴昭從你心裡徹底摘出去,當作從未存在過——不可能。”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進她眼底,一字一句,清晰無比:“你有你的江山棋局,我有我的攻城略地。
你儘可以繼續做你冷靜睿智、算無遺策的長公主,繼續利用所有能利用的人,包括我。
但我也可以明確告訴你——”
“我裴昭,不會放棄。
你現在心裡沒有我,沒關係。
早晚有一天,我會讓你心裡,也有我裴昭的一席之地。
不是作為棋子,不是作為盟友,而是作為一個男人,一個你慕容夏無法忽視、無法輕易抹去的存在。”
他的話語霸道,首接,甚至帶著幾分蠻橫不講理,卻奇異地透著一股斬釘截鐵的執著與滾燙的真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