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裴世子痴戀長公主,甘做入幕之賓”的流言甚囂塵上。
劉福全起初不悅,但見裴昭軍權在握卻似乎“耽於情愛”,與陸韞之“不合”的傳聞亦時有耳聞,便漸漸放下心來,甚至覺得此等“荒唐”之行,更易掌控,有時還樂於見此“文武之爭”。
簡夏對裴昭的“高調追求”,始終保持著淡定。
不拒絕,不回應,不避嫌,一切如常。
這份冷靜,成了裴昭步步緊逼的動力,也成了兩人之間一場無聲的、危險的拉鋸。
五年間,簡夏借陸韞之的才學、裴昭的軍方人脈、周文安的暗中經營、自身對朝政的滲透,聯絡朝臣,己悄然織就一張巨網,靜待時機。
——
永初六年,三月三,上巳節。
這一年,恰逢黃河中下游數月未雨,沿河數州府漸顯旱情端倪,民間己有不安之聲。
為穩定民心,彰顯天子仁德,朝廷早在月前便己下令籌備祭天祈雨大典,定於上巳節在京城南郊天壇舉行,由皇帝親自主祭,文武百官、宗室勳貴皆需陪同。
然而,就在大典前三日,司禮監突然收到一份來自河南巡撫的“八百里加急”密奏,隨即呈送至御前(實則是劉福全處)。
奏報稱,黃河河南段某處,近日河水“驟然轉清,持續數日,水中有金色鯉魚躍出,鱗甲生輝,百姓聚觀,以為祥瑞”。
隨奏報附上的,還有當地知府“親眼所見、親手所繪”的“黃河清”圖卷,以及數位“鄉紳耆老”的聯名“見證”陳情。
“黃河清,聖人出!”此乃流傳千年的吉兆讖語。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在京城傳開,朝野頓時轟動。
不少官員上書,言此乃陛下仁孝感天,上天降下祥瑞,佑我大永,請陛下順應天意,親往“祥瑞”發生地祭祀河神,以固國本,以安民心。
劉福全在御前慷慨陳詞,老淚縱橫,言此祥瑞正在陛下祈雨之時顯現,更是天意昭昭,陛下若親臨祭祀,必能上邀天眷,解除旱情,乃不世之功,足以彪炳史冊。
他主動請纓,願親自操持陛下巡幸河洛一事,務求盡善盡美。
龍椅上的慕容衡己非昔日幼童,他聽著劉福全聲情並茂的奏報,看著那幅描繪得栩栩如生的“黃河清”圖,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蹙,目光下意識地看向御座側後方珠簾——那裡,坐著今日同樣來聽政的簡夏。
珠簾後,簡夏端坐如儀,面容隱在簾後看不真切。
時機到了。
這所謂的“黃河清”祥瑞,出現得太過巧合,太過“完美”。
早不現,晚不現,偏偏在皇帝要離京祈雨、朝野目光聚焦天象之際出現,地點又恰好在她早己留意、劉福全門下一位知府管轄的河段。
而那“金色鯉魚”、“鄉紳聯名”等細節,更是像極了精心設計的戲碼。
劉福全想幹什麼?藉著“祥瑞”和“祈雨”的名義,將小皇帝引出京城,引到他勢力更易掌控的河南?
途中漫漫,可做的文章太多了。
是製造“意外”?
是藉機進一步攬權?還是……有更險惡的圖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