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請看,這便是按您給的‘穗選法’,挑出的良種,又用了您說的那個‘鹽水選種’、‘浸種催芽’的法子,今年這片試驗田的畝產,據下官初步估算,比往年同等田地的收成,至少高出三成!”一位司農寺少卿難掩激動,聲音都有些發顫。
三成!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在風調雨順的年景,能多養活成千上萬人!
在災年,可能就是救命糧!
旁邊一位老農噗通跪下,朝著簡夏磕頭,哽咽道:“小老兒種了一輩子地,從沒見過長得這麼紮實的穀子!
殿下教的堆肥法子,讓地有了勁兒;那新式的曲轅犁,省了俺們好多力氣,耕得還深;還有這溝渠的挖法……殿下真是活菩薩啊!”其他幾位老農也紛紛附和,感激涕零。
簡夏和阿瑤將老農扶起,溫聲道:“老人家快請起。
法子是死的,人是活的,能有如此成效,是諸位勤勉,也是老天爺賞飯。
司農寺要將這些選種、施肥、農具改進之法,詳細編纂成冊,發往各州縣,命各地農官務必深入鄉里,親自示範講解,務求讓更多農戶知曉、會用。
所需銀兩、良種,由本宮與戶部協調撥付。”
“是!下官遵命!”司農寺官員躬身應下,眼中滿是欽佩。
這五年來,長公主殿下將改革之風推向了國計民生的根基。
從農事到紡織,從水利到百工,她總能提出一些聞所未聞卻又極為實用的“巧思”或“古法”。
起初還有人質疑,但隨著一樣樣新式農具被打造出來,一畝畝試驗田獲得豐收,一座座新式紡織工坊拔地而起,產出更細密更廉價的布匹,反對的聲音漸漸被實實在在的益處所淹沒。
當然,並非所有人都樂見其成。
離開試驗田,返回城內的馬車中,簡夏閉目養神。
阿瑤低聲稟報著近日京中動向。
“……工部那邊,按照殿下給的圖樣,改良的水力大紡車己在京畿三處河畔安裝除錯,效率遠超舊式紡車,只是所需工匠和木鐵料耗費頗大,戶部程侍郎那邊,又遞了摺子,說今年各地水利工程花銷己超預算,這紡織工坊的用度,是否暫緩……”
阿瑤頓了頓,聲音更低,“程侍郎是兩朝老臣,與己故的劉……有些拐彎抹角的關係,其門生故舊在江南織造局利益頗深。”
簡夏心中瞭然,她這是動了某些人的乳酪了。
新式紡織機效率高,出布快,質量好,必然衝擊舊有手工紡織和某些官營織造的格局。
那些靠著舊有渠道牟利、盤剝織戶的蠹蟲,自然要跳腳。
這程侍郎,不過是個被推出來的棋子。
“告訴程侍郎,紡織工坊的用度,從本宮的內帑和皇莊收益中先支取。
工坊產出之布,優先供應邊軍、充作官用。
至於江南織造局……讓都察院派個清廉敢言的御史,去‘看看’近年賬目,尤其是生絲收購與官布售賣之間的差價。”
簡夏聲音平淡,卻帶著寒意。
她如今掌管內帑與部分皇室產業五年,又有陸韞之在戶部配合,周文安的暗中經營,早己非昔日捉襟見肘之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