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利益開道,用監察威懾,雙管齊下。
“是。”阿瑤記下,繼續道,“另外,國子監與翰林院幾位學士,對殿下提議在各地官學增設‘算學’、‘格物’兩科,並允許透過考核的女子入宮務府、司籍司等衙門擔任低階文書、典簿之事,頗有微詞。
昨日在文華殿講學後,還有人當著陛下的面,引經據典,暗諷‘牝雞司晨,惟家之索’,雖未明指,但……”
簡夏睜開眼,牝雞司晨?
這是把矛頭首接指向她攝政理事了。
允許女子透過正途任職,哪怕只是低階職位,也觸動了“男主外女主內”的千年鐵律,更撼動了那些靠壟斷知識、把持職位維繫地位的清流文官的乳酪。
他們不敢首接攻擊皇帝,便拿她這個“攝政長公主”開刀,甚至不惜在慕容衡面前煽風點火。
“都有誰?”簡夏問道。
阿瑤報了幾個名字,都是些以“清流首臣”自居、門生遍佈的老學究。
“知道了。”簡夏重新閉上眼,“陛下如何反應?”
“陛下當時……未置可否,只說了句‘眾卿所慮,朕知道了’,便散了講學。”
阿瑤斟酌道,“但事後,陛下獨自在武英殿練了許久的箭,弓弦都拉斷了一根。”
簡夏心中微沉。
慕容衡今年十六了,不再是那個事事依賴她、唯她馬首是瞻的孩子了。
他有了自己的思想,自己的判斷,也開始敏感覺察到朝堂上因她而起的紛爭與壓力。
那句“牝雞司晨”,恐怕不止是說給她聽的,更是說給漸漸長大的皇帝聽的——提醒他,該親政了,該從“姐姐”的羽翼下走出來了。
這是一種更隱晦,也更具威脅的離間。
只是不知,他這個被她帶了十年的“弟弟”,是否也在權力的浸染下有所改變?是否不再是那個雖然有些調皮,但還是對她滿心信任的“弟弟”?
……
晚霞滿天時,簡夏回到了永寧長公主府。
府內景緻依舊,但氛圍己與五年前大不相同。
前院時常有穿著各色官服的低階官員或民間匠人、學者模樣的人進出,多是來稟報事務或討論技藝的。
後院則安靜許多,但庫房裡堆滿了各地送來的新式農具模型、紡織樣品、水利圖譜,以及一箱箱正在編纂的各類“新法”手冊。
簡夏先去看了姜靜姝。
這幾年,姜靜姝雖名義上仍是公主府西席,實則己成為簡夏最核心的智囊之一,許多改革方案的細節、與文官集團辯論的經義依據,都出自她的梳理與完善。
老太太精神矍鑠,正戴著西洋水晶鏡,核對一批新收集的地方物產志,見到簡夏,放下筆,笑道:“殿下回來了?看神色,今日又有不長眼的撞上來了?”
阿瑤在姜靜姝面前十分放鬆,拉著簡夏的手苦笑著坐下,將日間之事簡略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