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她蒼白的臉色和搖搖欲墜的身形，後悔如同潮水般湧上。
“不……皇姐，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他慌亂地上前，想要解釋，想要抓住她的手。
簡夏卻猛地側身避開，扶著亭柱，閉上了眼睛，深吸了好幾口氣。
她重新睜開眼，眸中己是一片強自鎮定的冰冷。
“陛下，”她改了稱呼，聲音平靜得可怕，“您年歲漸長，是時候該考慮大婚，冊立皇后，綿延子嗣了。
待過了年，本宮便著禮部開始甄選名門淑女，為陛下擇一賢后。屆時，中宮有主，六宮和睦，陛下便不會再有這些無謂的煩擾，也能更專心於朝政。”
她用最冠冕堂皇的理由，最疏離的姿態，將兩人之間驟然撕裂的傷口，強行覆蓋上一層冰。
也是在提醒他，她們是姐弟，是君臣，僅此而己。
慕容衡如遭雷擊，呆呆地站在原地，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選後？娶別的女人？
不！他不要！他只要皇姐！只要她陪著他！
“不……我不要！”慕容衡猛地搖頭，眼淚再次洶湧而出，方才的憤怒偏執被更深切的恐懼和絕望取代，“我不要娶什麼皇后！我不要別的女人！
我只要你！皇姐，我只要你陪著我！一輩子陪著我！”
他終於將心底最隱秘、最禁忌、連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渴望嘶吼了出來。
話音落下，連他自己都驚呆了，臉上瞬間漲紅，羞恥、恐懼、還有一絲破罐破摔的絕望交織在一起，讓他渾身顫抖。
簡夏看著慕容衡那羞憤欲絕卻又執拗痛苦的眼神，終於還是承認了那個她不想承認的事實……
慕容衡的那份不悅，那份委屈，那份偏激的佔有慾，並非簡單的孩子氣……那裡面摻雜了不一般的情愫……
簡夏裝作被慕容衡的話震驚到了，不能接受，轉身欲走。
“皇姐！別走！”慕容衡見她決絕轉身，恐慌達到了頂點。
他再也顧不得什麼天子威儀，什麼羞恥倫常，猛地從背後撲上去，雙臂緊緊環抱住簡夏纖細的腰身，將臉埋在她背後冰涼的衣料上，淚水瞬間浸溼了一片。
“皇姐……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說那些混賬話……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太難過了……”
他語無倫次地哭訴著，手臂箍得死緊，彷彿一鬆手她就會消失，“你別生氣，別不理我……我以後再也不亂說話了……
我不娶皇后，我也不要你只陪著我……
我們還像以前一樣好不好？你還是我最親的皇姐，我還是你最喜歡的衡兒……
求求你了，皇姐，原諒我……就當剛才那些話，都是我發瘋胡說的，好不好？求你……”
他哭得像個迷路的孩子，卑微地祈求著她的原諒，彷彿只要她肯回頭，肯像從前一樣摸摸他的頭，一切就能回到原點。
簡夏被他抱著，背後傳來的溫熱溼意和少男顫抖的軀體，系統還在腦海裡幸災樂禍，嘲笑她馬失前蹄，居然沒發現慕容衡對她的感情早就變質了。
“我這幾年忙著改革，哪兒功夫關心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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