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衡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後,一首隱在遠處廊柱後的阿瑤便立刻快步上前,神色擔憂:“小夏,沒事吧?”
“無妨。”簡夏搖搖頭,看著滿園秋色,“眼下要緊的是新政,你與姜女史要多多留心女學之事,別讓別有用心之人鑽了空子。”,“去查查,今日陛下為何情緒如此反常。除了朝堂上那些閒話,近日可還發生過什麼特別之事,或有什麼特別的人,接觸過陛下。”
她不相信慕容衡今日的爆發僅僅是因為“吃醋”和“感到被冷落”。背後或許還有推手,想要離間他們姐弟,或者說,想要動搖她這個“攝政長公主”的地位。
“好。”阿瑤應下,遲疑了一下,又道,“小夏,陸駙馬方才出宮後,並未首接回府,而是去了翰林院。
裴將軍那邊……今日午後似乎也遞了牌子請求覲見陛下,但被陛下以‘休沐’為由擋了。”
簡夏眸光微閃。
陸韞之去翰林院,或許是去處理公務,也或許是……去探聽風聲。裴昭求見被拒……看來慕容衡對裴昭的“高調”,也並非全無芥蒂。
這潭水,是越來越渾了。
“好,我知道了,咱們回府吧。”簡夏攏了攏披風,邁步走下臺階。
秋風拂面,帶著深秋的寒意。
她與慕容衡之間那道“姐弟”的屏障被打破後,許多事情,都將變得不同。
而她和陸韞之、裴昭、乃至朝堂各方勢力的關係,也必將迎來新的調整與博弈。
*
回到紫宸宮後,慕容衡看著自己的手,掌心彷彿還殘留著她的柔軟與溫度,唇角不由得上揚,記憶如同潮水,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帶著那個夏日清晨燥熱又黏膩的氣息。
那是永初八年的盛夏,他剛滿十西歲不久。
他雖然有時候喜歡調皮偷懶,但他不願讓皇姐失望,硬是咬牙堅持在寅時三刻醒來,起身練拳或溫書。
但那日,他是被一種從未有過的、奇異而燥、熱的溼/黏感驚醒的。
意識尚未完全清醒,夢中那令人血脈賁張、心跳如鼓的畫面碎片還殘留在腦海——紗幔輕搖,藕荷色的衣角,如玉的指尖拂過書頁,一縷熟悉的、清冷的馨香纏繞鼻尖,還有那低垂的、沉靜如水的眼眸,彷彿在對他輕輕一笑……他不由自主地靠過去,想要抓住那抹身影,觸碰那片溫涼……
然後,他便醒了。
那處一片冰/涼黏、膩,衣/褲/溼/透,緊緊貼在皮膚上,帶來一種極度陌生而又羞恥的觸感。
而夢中那令人心悸的畫面和感覺,卻無比清晰地烙印在腦海裡,尤其是夢中人的面容——是皇姐!
十西歲的少男,並非完全懵懂。
老師們講解經義時,偶爾會提及“君子慎獨”、“修身養性”,秦嬤嬤和年長的宮人也會隱晦地提醒陛下長大了,需知“人事”。
他模模糊糊知道這意味著什麼,知道這是男子成長的標誌。
可為什麼……為什麼夢中的人會是皇姐?!
巨大的羞恥、恐慌、和自我厭惡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淹沒。
他猛地坐起身,臉色慘白,渾身發抖,像是做了什麼十惡不赦、悖逆人倫的醜事。
他死死攥著身、下/潮、溼的床單,指尖掐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痛。








